此刻的棠梨宫后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甄嬛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脸色比纸还要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下定决心停用温实初开的避宠药,准备“病愈”,皇后的人就掐着点来了,而且一针见血地揭穿了她装病的事实!皇后是怎么知道的?!
皇后朱宜修端坐在宫女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眼神冰冷地审视着跪在下方、与自己那位早逝的姐姐有五六分相似的甄嬛。看着这张脸,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忌惮,但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怒火。她费心安排,甚至容忍她住主殿,就是看中这张脸的价值,结果这丫头竟敢装病避宠?简直愚蠢至极!她当自己是谁?真以为有几分像纯元就能为所欲为了?
“菀贵人,”皇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章太医方才替你诊过脉,又查验了你近期的药渣和饮食记录。你体内,分明有药物导致的伤风之症长期未愈的迹象,且这药物,并非寻常治风寒所用。你告诉本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时疾’,究竟是如何得的?” 她特意加重了“时疾”二字。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闭了闭眼,心知此事已无法善了。巨大的恐惧和对温实初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身体微微颤抖。她不能连累温实初!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回皇后娘娘,嫔妾……嫔妾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嫔妾绝不敢装病欺瞒圣上,请娘娘明鉴!”
“不知道?”皇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好一个不知道!那看来,是伺候你的太医,医术不精,耽误了你的病情?来人,去太医院,把负责给菀贵人诊脉的温太医温实初,给本宫叫来!”
温实初很快被带到了这压抑的后殿。一进门,看到跪在地上的甄嬛和端坐的皇后,以及皇后身边神色严肃的章院判,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温实初,”皇后冷冷地开口,“本宫问你,菀贵人的病,你是如何诊治的?为何她的脉象显示,体内有药物所致的伤风之症久治不愈?你身为太医,竟连这点病症都看不透、治不好吗?”
温实初额上也冒出了冷汗,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甄嬛,正好对上她那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的眼睛。他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只要他认下这些罪名,或许能保全甄嬛……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回禀皇后娘娘,微臣……微臣医术不精……”
“哼!”皇后却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医术不精?温太医,你是觉得本宫好糊弄,还是觉得太医院的院判章大人也老眼昏花?” 她示意了一下,剪秋立刻上前一步,将几页纸张递到温实初面前。
温实初只看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那上面,赫然记录着他选秀前曾向甄家求亲被婉拒之事,以及这些年温家与甄家的一些私下往来!
“温太医,”皇后的声音如同寒冰,“本宫查过了。你与甄家,渊源不浅啊。选秀之前,你曾向甄家小姐提亲,可有此事?你对菀贵人,存着这份心思,却还负责她的脉案,这其中的瓜田李下,你让本宫如何信你只是‘医术不精’?还是说,有人指使你,故意用药,延误菀贵人的病情,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不仅关乎你一人,还关乎你整个温氏一族的声誉和前程!”
“皇后娘娘!微臣……”温实初浑身发抖,巨大的恐惧和家族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那些证据,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甄嬛,心如刀绞。他不能认下故意延误的罪名,那会害死嬛妹妹,也会连累家族!可若是不认……他正陷入绝望的两难境地,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顶不住压力……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张扬而充满怒气的女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脆响传了进来: “哟!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皇后娘娘在这儿审案子呢!审什么案子啊?也让本宫听听!”
只见华妃慕容世兰盛装而来,艳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意,她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目光如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甄嬛和温实初,最后落在皇后身上,微微屈膝,行了个敷衍的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听说棠梨宫这儿有好戏看,有人竟敢装病避宠?这等欺君罔上、藐视宫规的贱婢,皇后娘娘可千万别心慈手软啊!臣妾协理六宫,也正好来帮娘娘分分忧,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该当何罪!” 她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狠厉,摆明了是来落井下石,要狠狠整治甄嬛的。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