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在看到华妃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心中猛地一沉,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恼怒。
她下意识地扫了身旁的剪秋一眼,眼神里带着质询——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到宓秀宫?
剪秋也是心头一凛,微微垂下了头。
“华妃?”皇后迅速敛去异色,脸上挂起惯常的温和笑容,“你怎么来了?本宫不过是在查问菀贵人病情之事。”
华妃慕容世兰可没心思跟她绕弯子,她今日就是来痛打落水狗的。她敷衍地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身为协理六宫之人,听说有人胆大包天,竟敢装病避宠,欺瞒圣上!这等藐视宫规、大逆不道之事,岂能坐视不理?自然要来瞧瞧,皇后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 她目光如刀,狠狠剜了跪在地上的甄嬛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皇后闻言,心中暗恨。慕容世兰句句不离“协理六宫”,字字都在提醒她这个皇后被分权的事实!她面上笑意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
“华妃言重了。此事尚未定论。方才章院判诊过,也查问了温太医,依本宫看,许是温太医医术不精,一时误诊,才耽搁了菀贵人的病情。并非什么装病避宠的大事。” 她这话,既是在保甄嬛,也是在暗示华妃适可而止,不要揪着不放。
“误诊?” 华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皇后娘娘真是宅心仁厚!一个小小的太医误诊,能让一个贵人‘病’上三个月?更可笑的是,这菀贵人自己病了三个月不见好,竟也毫无察觉,还一直用着这个庸医?这说出去,谁信?”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瑟瑟发抖的甄嬛,眼中杀机毕露,“依臣妾看,这等欺君罔上、心术不正之人,就该立刻打杀了,连同这庸医一起,以儆效尤!免得脏了后宫的地界儿!”
“娘娘饶命!皇后娘娘救命!” 甄嬛此刻也被华妃的狠厉吓得魂飞魄散,她想到那个被一丈红打死的夏常在,她绝不能步那人的后尘啊。
说罢,甄嬛再也顾不得其他,膝行两步,朝着皇后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惊惧。她知道,华妃是真的敢要她的命!
皇后宜修眉头紧锁,心中对华妃的跋扈厌恶到了极点,但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端庄:“华妃!后宫自有法度,岂能随意喊打喊杀?罪不至此!” 她加重了语气。
“罪不至此?” 华妃柳眉倒竖,反唇相讥,语气充满了挑衅,“皇后娘娘就是太过仁慈,事事都想着宽宥,才让这些奴才秧子一个个都敢蹬鼻子上脸,坏了规矩!也难怪皇上要把协理六宫的担子交给臣妾,让臣妾替娘娘分忧,好好整肃这后宫的风气!” 这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皇后心中最痛的地方——协理六宫之权被分!
朱宜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惯常的温和面具几乎维持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如同淬了冰:“哦?那依华妃之见,该如何处置才算整肃了风气?”
华妃见皇后终于被激怒,心中反而得意起来,她扬起下巴,带着施舍般的口吻道:“既然皇后娘娘心慈,不愿见血,那臣妾就退一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甄嬛,既然不想侍寝,那就褫夺封号,直接贬为最低等的宫女!以后就老老实实做个粗使丫头,也省得她心比天高!至于这个温实初,”她鄙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温实初,“庸医误人,留着也是祸害!打五十大板,轰出宫去,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