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既定,前朝人心大定。
但后宫,却仍有牵挂。
五公主令昳的婚事,皇帝两年前就已定下,是漠北喀尔喀土谢图汗部,当年固伦恪靖公主的婆家。
令昳的未来额驸,是恪靖公主的长孙,未来那片草原上的王。
只是皇帝实在舍不得,从十六岁拖到十八岁,再也拖不下去了。
令昳自己却异常坚定。她知道,自己作为皇贵妃之女,身份尊贵,若她不去,后面几个妹妹,恐怕就要担起抚蒙的责任。
而二公主,在得知妹妹决定后,考虑再三也去与生母敬妃冯若昭商量。
她们姐妹两人自小一起长大 骑马射箭,好不快乐,若是留在京城 她只能做深宅后院里的金丝雀,倒不如和妹妹一样嫁到蒙古 天高任鸟飞!
而敬妃得知了女儿的决定虽不舍,却也明白和亲这是皇家公主的宿命,不嫁到蒙古,留在京城也是和亲,无法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且京城规矩多,不如去了蒙古,有令昳在,皇贵妃,太子,一定会照顾自己的女儿。
最终,二公主也自愿请命抚蒙。
只有从小体弱的三公主、四公主,在生母丽嫔和裕贵妃的苦苦哀求下,皇帝终于点头,让她们留在了京城,将来指婚大臣。
雍正十二年的夏天,皇太子弘晞领着两个弟弟,一直将妹妹的送嫁队伍送到了草原。
令昳一身红妆,最后一次向兄长行礼拜别,目光掠过远处紫禁城的方向,眼中含泪,却带着坚毅:“哥哥,六弟,七弟,保重。告诉额娘,女儿会好好的,会像恪靖公主那般一样,在那片草原上站稳脚跟。”
弘晞用力点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保重。大清永远是你的后盾。”
……
紫禁城里。
送嫁的车辇远去,扬起一路烟尘。
翊坤宫里,皇贵妃年昭兰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送走女儿后,她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真的病倒了,不是装的。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时常昏睡,把佟嬷嬷桃枝她们还有太医都急得不行。
直到快十月,弘晞三兄弟风尘仆仆从草原返回,带回令昳平安抵达、备受礼遇的消息,年昭兰的病才渐渐有了起色。但经此一遭,年昭兰的病弱似乎成了真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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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三年,时间在朝中日益沉重的朝政氛围中流淌。
年初,漠北传来喜讯,令昳有孕了。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在病榻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年昭兰也难得地精神了些,忙着让人准备送往草原的贺礼。
但皇帝的病,却是一日重过一日。从春日到秋日,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时也常常精神不济,连说话都费力。弘晞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养心殿,亲自侍药。弘时、弘昼等人也轮流前来请安探望,殿内时常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悲伤。
十月的一个黄昏,皇帝又一次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看向守在一旁的苏培盛,声音微弱却清晰:“去……传旨。召……后宫主位以上妃嫔……还有皇贵妃……到养心殿来。”
苏培盛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候了,含泪应道:“嗻。”
不多时,裕贵妃耿氏、齐贵妃李氏、敬妃冯若昭、婉妃云梓萝、韵嫔安陵容、丽嫔、懋嫔、欣嫔等人都到了,齐齐跪在养心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下。
殿内,只有被宫人用软轿抬进来的皇贵妃年昭兰,她虚弱得几乎坐不住,靠在大引枕上,脸色比纸还白。
皇帝示意宫人都退下,只留苏培盛在门口守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力不从心。年昭兰想伸手去扶,却也没有力气。
“昭兰……”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有愧疚,有不舍,或许还有一丝释然,“这些年……朕对你……多有疏忽。疑你,防你,冷落你……朕知道……你心里……都明白。”
年昭兰的眼泪一顿。
片刻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装的。就算是小猫小狗养着也该有了感情, 更何况自己与眼前的皇帝相处了几十年, 还有 4 个孩子,不管怎么样 自己也难能把眼前的一切当做是剧本。
这一刻,看着这个相伴半生、彼此算计又彼此依存的皇帝生命垂危,那些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让年昭兰喉头哽咽。
“皇上……别这么说。” 她费力地摇头,声音破碎,“臣妾……不怪皇上。这宫里……谁都不容易。皇上……有皇上的难处。”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若有下辈子……朕……还想与你做夫妻。只是……不做这皇帝……不做这帝妃……就做一对……最寻常的……柴米夫妻……可好?”
……听着皇上这样说 ,年昭兰心中一顿,感动归感动 难受归难受 做夫妻还是算了吧。1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