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兰传 尘埃落定

“哈哈哈，天命不佑。”

“天命不佑啊！”

“带下去！”

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今日之事，所有供词、处置，一律封存，不得外泄。若有半句流言……”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奴才明白，奴才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半点风声走漏。” 苏培盛叩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养心殿内，只剩下雍正一人。他缓缓走回御座，颓然坐下，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和茶水污渍，目光空洞。

纯元。

他的亲额娘！

哈哈哈，简直讽刺啊！

“夏弋。”“奴才在！”

“去，把后宫那些女人都给朕查了！”

“嗻。”

……

翊坤宫里，年昭兰正看着弘曜弘暄练字。桃枝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年昭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她挥了挥手，让乳母带弘暄弘曜下去休息。

待殿内只剩心腹，她才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景仁宫的方向，久久不语。

“娘娘？” 佟嬷嬷轻声唤道。

“本宫只是没想到，” 年昭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会这么快，这么……彻底。” 她利用了安妃的刚直，利用了皇帝对包衣蛀虫的厌恶，清除了德妃的遗毒，重创了皇后的羽翼。但她没想过，会直接拽出纯元皇后的旧案，将乌拉那拉宜修从后位上彻底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这结局，比她预想的，更惨烈，也更……干净利落。

皇帝的反应，比她估计的，更决绝。

纯元，果然是他永远不可触碰的逆鳞。

“树倒猢狲散。” 佟嬷嬷低声道，“只是……往后这后宫，怕是……”

年昭兰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往后，该怎样，还怎样。皇上经此一事，心绪不佳，传话下去，咱们宫里的人，这段时间都谨言慎行，各司其职，不许议论。”

“是。”

……

景仁宫后殿，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昔日的皇后，如今的庶人乌拉那拉氏，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床榻边。华丽的冠服已被剥去，只着一身素衣。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望着从高窗透进来的一线天光，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随着那道废后旨意，被彻底抽干了。

剪秋几人被杖毙的消息传来时，她睫毛颤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幽禁的岁月，才刚刚开始。这富丽堂皇的紫禁城，对她而言，从此只是一座更加精致、更加冰冷的坟墓。

……

接下来的日子，紫禁城的空气里仿佛多了一层无形却紧绷的弦。

粘杆处的人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翻阅着陈年旧档，寻访着可能知情的旧人，将一些尘封的、细微的角落都探查了一遍。过程隐秘，但后宫嗅觉敏锐的几位，如年昭兰、耿氏等人，都隐约察觉到了那股暗流。她们不动声色，约束宫人，静观其变。

调查的结果，在几天后呈到了御前。皇帝一份份看下去，脸色沉静，唯有指尖偶尔的轻叩泄露着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