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几日,桃枝便匆匆进来禀报,神色有些古怪:“娘娘,启祥宫的柔嫔娘娘今日去了长春宫探望谦常在,带了好些滋补药材和料子,阵仗不小。听说……言语间颇有些……那孩子仿佛已是她囊中之物的意思。现在宫里都悄悄传开了,说柔嫔想抱养谦常在的孩子呢。”
年昭兰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脸上并无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淡淡笑意。
“蠢货。”年昭兰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惦记什么。”
柔嫔的行动比预想的更快、更张扬。
柔嫔似乎根本不屑掩饰自己的意图,很快,关于她想抱养谦常在孩子的风声就传遍了六宫。她甚至寻了个机会,直接到养心殿,楚楚可怜地对皇帝诉说:“嫔妾与谦妹妹是至亲,看她有孕,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皇家又添子嗣,忧的是妹妹位分低,身子又弱,将来生产、抚养,恐怕艰难。嫔妾斗胆,恳请皇上……若妹妹不弃,嫔妾愿代为照顾妹妹与皇嗣,定视如己出!”
雍正看着柔嫔那张与纯元相似的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心中确实动了一下。谦常在位分低是事实,按规矩,低位嫔妃所出子女,常由高位嫔妃抚养。柔嫔是嫔位,又是谦常在表姐,似乎……是个选择。他沉吟着,没有立刻答应,只说:“此事……容朕想想。”
然而,皇帝的犹豫并未持续多久。就在柔嫔去养心殿后的第二日,谦常在刘静娴竟挺着尚未显怀的肚子,跪在了养心殿外,哭得梨花带雨,请求面圣。
皇帝宣她进去。刘静娴一进去便跪伏在地,泣不成声:“皇上……皇上救命!求皇上救救嫔妾和孩子!”
雍正皱眉:“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刘静娴抬起头,泪眼婆娑,手里捧着一个打开的锦盒,里面是些人参、阿胶之类的补品。“这是……柔嫔姐姐昨日送给嫔妾的。嫔妾起初感念姐姐好意,可心中不安,悄悄让信得过的太医看了……太医说,这些补品药材,单一用是好的,可若按柔嫔姐姐交代的法子一起用,药性相激,会……会令胎儿过大,生产时极其艰难,极易导致……导致血崩难产!”她说着,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皇上,嫔妾害怕!柔嫔姐姐她……她是想让嫔妾一尸两命啊!”
“皇上!”
“大胆!”
雍正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立刻叫来太医,秘密查验那些补品。结果很快出来:确如谦常在所言,这些药材配着使用,短期看似进补,长期却会造成胎儿过大、产妇生产危险。
“好一个去母留子!”雍正怒极反笑,一掌拍在案上。他本就对柔嫔近来的拈酸吃醋、言行无状有些厌烦,如今更是触及了他的逆鳞——算计皇嗣,残害妃嫔!
他当即下旨:柔嫔,心思不纯,着降为贵人,禁足启祥宫,无旨不得出!谦常在刘静娴,孕育皇嗣有功,晋为谦贵人,以示安抚。
旨意一下,后宫震动。
柔贵人接到旨意时,如遭雷击,哭喊着想面圣申辩,却被太监拦在了启祥宫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给刘氏一点教训,让她生产时吃点苦头,怎么就成了“心思歹毒”、“去母留子”?
更让她恨极的是,刘静娴那个贱人,竟如此狠毒,直接撕破脸皮,将事情捅到了皇上面前!
“若不是那个贱人和齐氏合谋,我又怎会…”
“皇上,臣妾冤枉啊…”
只可惜任凭柔贵人如何哭喊,都再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