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入宫头三日,皇帝并未召幸任何一位,反倒接连在翊坤宫用膳留宿,陪着昭兰与四个孩子共享天伦。
这份特殊的眷顾,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即便新人入宫,翊坤宫贵妃的地位与圣眷,依旧无人能及。
又过了三日,皇帝才开始翻新人的牌子。
第一位被翻牌子的,是咸福宫东配殿的沈贵人沈眉庄。
沈眉庄容貌端庄,举止沉稳,一言一行皆合规矩,深得雍正赞许再加上如今沈自山在济州的位置,雍正对于沈眉庄还是十分看重的,只是如今没有年世兰,雍正到不需要有人和年世兰对上。
皇帝一连三日召幸沈眉庄,赏赐不断,更亲口将她的居所“常熙堂”更名为“存菊堂”,又赐下花房精心培育、极为稀有的绿菊,命人悉心布置庭院。这份恩宠,让沈眉庄在入宫伊始,便有了不同于他人的体面与光彩。
沈眉庄之后,皇帝才开始按满、蒙、汉的次序,陆续召幸其他新人。三个月的光景,在这些新入宫小主们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较劲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近年关。
这三个月里,最出风头的,莫过于永寿宫西配殿的熹常在甄玉婧。
甄玉婧(浣碧)虽不及传言中其甄嬛那般容颜秀美,才情斐然,但好在甄玉婧身段窈窕,更经过数月苦练,眉眼神态、行走坐卧,都极力模仿着一种清冷忧郁的气韵,隐隐约约竟有几分昔日纯元皇后的影子。
加上她刻意习得的诗词点缀,偶尔流露的、与“才情”相配的淡淡愁绪,恰好戳中了雍正心底那块柔软而空缺的地方。
一时间,“永寿宫那位熹常在,气质肖似先皇后”的传闻,悄悄在后宫流传开来。众人反应各异,多是带着一种看戏的心态。
翊坤宫里,敬嫔冯若昭和丽嫔费云烟来闲坐时,不免提起。
“这宫里也真是奇了。”丽嫔剥着橘子,语气有些好笑,“先有婉嫔才情容貌像,后有柔嫔那张脸像,如今又来个熹常在,气质像。这一个个的,倒像是约好了似的。”
敬嫔抿了口茶,语气平和:“像不像的,终究不是本人。皇上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是一时讨巧罢了。”
“说的也是,你看那柔嫔如今不就像在王府里那样受宠了…”丽嫔笑着说道。
年昭兰正在看内务府送来的年节用度单子,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道:“像有像的好处,也有像的麻烦。端看各人造化了。”她心中清楚,胤禛对纯元的执念极深,但这些“影子”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不断提醒他“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时间久了,那份求而不得的烦躁,或许会超过慰藉。
与年昭兰等人看热闹不同。
后宫里 最按捺不住的,是启祥宫的柔嫔。她仗着那张与纯元极为相似的脸在王府得了宠,但性子急躁,不通文墨,行事又爱拈酸吃醋。皇帝起初因那张脸多有眷顾,时日一长,也觉其肤浅无趣,宠爱已大不如前。
如今又冒出个“气质像”的熹常在,分走了原本就不多的关注,柔嫔的妒火几乎要烧到天上。只是如今免了每日请安,她无处发作,只能在御花园偶遇时,夹枪带棒地刺上几句。
“哟,这不是熹常在吗?远远瞧着,这走路的姿态,倒真学了三分像呢。”
御花园里,看着迎面而来的熹常在,柔嫔抚着鬓角,语气尖刻。
甄玉婧心中暗恨,却只能垂首,做足恭顺模样:“柔嫔娘娘说笑了,嫔妾愚钝,不敢僭越。”
“知道就好。”柔嫔冷哼。
“画虎不成反类犬,徒惹笑话。”说罢,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