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惩罚

雷狮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这个东西——金正仰着脸冲他笑，嘴角还沾着烤饼渣，眼神真诚得让人头皮发麻。雷狮的锤柄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青蛙。

"……什么？"

金晃了晃他的腿："你肯救我！帕洛斯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们登云阁的事——我练功以后会吐血对不对！你愿意教我你们家的法子调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雷狮缓缓转头，看向破庙门口。

帕洛斯端着一碗粥站在门框边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生平第一次明显裂缝。佩利在后面探头探脑，没搞清楚状况。卡米尔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兜帽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这边——雷狮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两个字：精彩。

雷狮低头，金还挂在他腿上，嘴里还在说："我今天早上起来想了很多，我入门三个月，以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要是哪天没赶回山门就吐血了那多吓人啊！你放心我不会白学你的，我会——"

雷狮深吸一口气。

"帕洛斯。"

帕洛斯迅速把碗往佩利手里一塞，退进了庙里。

雷狮想把腿从金怀里拔出来——金抱得死紧，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雷狮拽了一下，没拽动；再拽一下，金"哎哟"了一声但手没松。

"……你放开。"

"你先答应教我！"

"我没答应什么——"

"帕洛斯说你祖传的法子专门克我们登云阁的毛病！他说只要你高兴了就会教我！"

雷狮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再次转头看向庙门——帕洛斯已经从窗户翻出去了，佩利抱着两碗粥站在门口，表情无辜。卡米尔靠着门框，兜帽底下的嘴角似乎往上弯了一点，但很快又平了下去。

雷狮低头看着腿上那个挂件。

金还仰着脸，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那点饼渣还没擦掉。他见雷狮不说话，又晃了晃他的腿："雷狮大哥？"

雷狮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你先松开。"

"你答应了我就松！"

"我没说——"

"那你现在说嘛！"

雷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他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行，你松开，我考虑考虑。"

金眼睛一亮："真的？"

"你先松开。"

金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胳膊，退后半步仰着脸看他，满眼期待。

雷狮活动了一下被箍麻了的腿，低头看了金两秒，转身往庙里走："帕洛斯。"

帕洛斯已经从窗户翻回来假装在收拾东西了，听见这声"帕洛斯"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干粮袋，转过头来笑得跟没事人一样："老大？"

雷狮在破庙中央站定，双手抱臂，下巴朝金的方向微微一扬："你昨天跟他说了些什么？一字不漏，再说一遍。"

帕洛斯笑容不变，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就……闲聊嘛，讲讲江湖见闻——"

"帕洛斯。"

雷狮这三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沉。

帕洛斯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看了一眼庙门——佩利堵在那里，端着两碗粥正探头探脑。他又看了一眼角落——卡米尔坐在干草堆上，兜帽遮着脸，但那股"我看你怎么编"的气场从兜帽底下幽幽地散出来。

帕洛斯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开始交代。

从"登云阁剑法日落不静坐会吐血"讲到"你们登云阁的功夫有个致命隐患"，再到"我们老大祖传的法子能治这个毛病"——越说声音越小。

金在旁边听着，还使劲点头："对对对！帕洛斯就是这么说的！"

雷狮面无表情地听完，沉默了片刻。破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佩利端着粥碗站在门口发出"咕噜"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雷狮转头看向卡米尔。

"卡米尔。"

卡米尔从干草堆上站起来，兜帽底下那双眼平静地抬起。

"寒冰湖。"雷狮抬手朝庙门外一指，指着帕洛斯，字正腔圆，"十圈。你盯着。"

帕洛斯的笑容终于碎得彻彻底底："老大——"

"二十圈。"

"不是——"

"三十圈。"

帕洛斯闭嘴了。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无奈到认命，最后转化成一种"行吧"的干笑。他看了金一眼——金正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显然完全没搞清楚"寒冰湖十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卡米尔已经走到了庙门口，脚步没停，出门前偏了偏头，兜帽边缘微微侧了一下。那个角度帕洛斯太熟悉了——卡米尔在看他跟上来没有。

帕洛斯叹了口气，拍了拍裤腿，认命地往外走。路过金身边的时候，金拽了他一下袖子："寒冰湖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要游十圈？"

帕洛斯低头看着金那双真诚得让人心梗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硬挤出一个笑："……没什么，老大跟我闹着玩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