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瑆走路一歪一扭,步态东倒西歪,难怪靖渊王府的人会捕风捉影,说她是春楼里的姑娘。实则李未瑆并非七姨娘所生,而是从父亲李萧然的胞宫里降生的。当年李萧然生育的数字恰逢不吉,李未瑆刚好是第五十四个孩子,彼时七姨娘已临盆在即,为了保全李未瑆,便将她认作自己的头胎骨肉。
叱云柔却一无所知,认定李未瑆是七姨娘所生,便百般刁难,将她视作妓女一般轻贱对待,全然不知这看似“卑贱”的姑娘,实则是从李萧然胞宫里走出来的嫡亲血脉,这般以讹传讹的偏见,终究是错得离谱。
婢女一咱们王爷怎么把春楼姑娘带回府了啊?
婢女2可不是吗?妓子。
李未瑆乍一听见婢女口中“妓子”二字,只觉如芒在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去不敢言语,下意识便想往靖渊王身后躲,仿佛那单薄的身影能为她挡住所有难堪。
靖渊王目睹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儿时的记忆突然翻涌而来——彼时他与几位皇兄弟不受母妃宠爱,在宫中处处被人轻视,那些“母妃弃子”的嘲讽如同针一般扎在心上,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他看着李未瑆瑟缩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与怒意,伸手将她稳稳拉到自己身侧,目光如炬地瞪着那两个婢女,声音掷地有声
靖渊王这是本王表妹李未瑆。
两个婢女被他威严的气势震慑,吓得噤若寒蝉,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连忙躬身行礼,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靖渊王指尖攥着那缕松垮的衣领,布料上绣着的桃花本应是娇俏雅致,此刻却衬得整件衣裙愈发轻佻刺眼。他稍一用力,衣领便应声滑落,露出李未瑆脖颈间大片肌肤,那刺绣的桃花仿佛也沾了几分放浪形骸的意味。
一瞬间,靖渊王眸色沉凝,心中已然明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衣裙,领口的设计分明是刻意为之,一拽就掉的破绽,恰是叱云柔布下的阴招。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嘲讽:“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
叱云柔此举,分明是别有用心,借着李未瑆的身份大做文章。李未瑆生母是尚书府姨娘谈氏,虽与皇贵妃谈氏沾亲,却终究是庶出,身份尴尬。而叱云柔身为尚书府主母,竟特意为她量身定做这般近似春楼姑娘的服饰,无非是想借刀杀人,借着李未瑆的“出丑”,顺带羞辱大司马谈家与皇贵妃谈氏。
皇贵妃谈氏乃是靖渊王的母妃,叱云柔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不仅是对李未瑆的轻视,更是对谈氏母子乃至整个谈家的冒犯。那衣裙上的桃花,此刻在靖渊王眼中,早已不是什么美景,反倒成了叱云柔包藏祸心的佐证,每一针都刺得人牙根发痒。
猎寒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周围的草木簌簌作响,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刺骨的冷。靖渊王下意识拢了拢衣襟,目光落在怀中的李未瑆身上,却见她虽身着那件领口松垮的衣裙,被风一吹,竟丝毫不见瑟瑟发抖的模样,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寒风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点缀。
这般反常的镇定,让靖渊王心中掠过一丝异样,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包裹——不是来自风的冷,而是看着她单薄身影时莫名的心疼。他没有片刻犹豫,抬手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披风,动作干脆利落地罩在李未瑆肩头,将她整个人裹进一片温暖的屏障里。
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沉甸甸地压在肩头,隔绝了外界的寒风。李未瑆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靖渊王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终究欲言又止,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