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不能输

露台的秘密会面成了两人灰色校园生活中唯一的亮色，但公开场合的压抑和孤立依旧无处不在，像一张无形的网，时刻收紧。

林小昕所在的文科班，气氛相对缓和一些，但那种无形的排斥感依旧清晰。分组活动时，他常常是最后被剩下的那个；课间讨论，他的发言往往得不到回应，如同石沉大海。他早已习惯，只是更加沉默，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书本和那个唯一的秘密据点里。

然而，蒋林夜那边的处境则要严峻得多。

理科重点班竞争激烈，原本就暗流涌动。蒋林夜曾经是金字塔尖的风云人物，如今却带着“污点”回归，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最好的踏脚石和排挤对象。

起初只是些阴阳怪气的嘲讽。

“哟，蒋哥，最近挺用功啊，是不是想着考远点，好……嗯？”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有些人啊，脑子是聪明，可惜心思没用在正道上。”

蒋林夜充耳不闻，将所有挑衅都当作蚊蝇嗡嗡。他牢记着对林小昕的承诺，要变得更强，不能再冲动坏事。他用冰冷的沉默筑起高墙，将所有恶意隔绝在外。

但他的隐忍，在某些人看来却成了懦弱可欺。

这天物理实验课，分组进行电路连接。和蒋林夜一组的，是班里几个平时就对他颇有微词的男生。实验过程中，他们故意将最难的部分丢给蒋林夜，在他专注接线时，又“不小心”碰掉了关键的元件，导致实验数据多次出错。

“蒋林夜，你怎么搞的？这么简单的连接都做不好？”为首的男生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就是，耽误大家时间啊！”

“该不会是……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吧？”另一人挤眉弄眼地附和道。

污言秽语夹杂着针对他能力的贬低，像污水一样泼过来。周围有低低的嗤笑声。

蒋林夜握着电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凸起。他低着头，能看到那几个男生得意又带着恶意的眼神。胸腔里怒火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几乎能想象出拳头砸在对方脸上时那畅快的感觉。

但他想到了林小昕。想到他红着眼眶说“我信”的样子，想到他们在露台上勾勒的那个有海的未来。

他不能。

他不能再被这些垃圾拖入泥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暴戾压了下去，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那几张不怀好意的脸。

那眼神太过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竟让那几人嚣张的气焰为之一窒。

蒋林夜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沉默地弯腰，捡起掉落的元件，重新开始连接。他的动作稳定、精准、迅速，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的干扰从未发生。

这一次，线路一次连接成功，仪器屏幕上显示出完美准确的数据。

他放下工具，拿起实验报告，转身走向讲台，将报告交给老师。整个过程，没有再看那几人一眼。

那几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们预想中的冲突没有发生，对方甚至用绝对的实力反衬出了他们的拙劣。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被无形羞辱的感觉，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他们难堪。

蒋林夜交完报告，径直走出实验室。在无人的走廊尽头，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指骨传来剧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口恶气带来的憋闷。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这只是一场无声战役中的小小插曲。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这样的挑衅和恶意不会停止。

但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为了守护那个在露台上，与他许下未来的少年。

这场战役，他不能输，也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