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风暴中心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林小昕低着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年级主任又说了什么。他只能看到母亲不断擦拭眼泪的手，和父亲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们……我们只是……”他试图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否认吗？照片铁证如山。承认吗？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只是什么？”蒋林夜的父亲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两个男孩子，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恶劣？对学校的影响有多坏？！”

“蒋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年级主任试图控制场面，但语气也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我们现在是要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怎么解决？”蒋父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蒋林夜，厉声质问，“你说！你打算怎么解决？！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蒋林夜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里面翻涌着屈辱、愤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是我们的错。”

一个清晰、却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声音的来源——是林小昕的母亲。她停止了哭泣，用手帕仔细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尽管眼眶依旧红肿，但眼神却透出一种异常的坚定。她站起身，将林小昕拉到自己身后，像一个护犊的母狮，直面着年级主任和蒋父。

“主任，蒋先生，”林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里，“孩子们的事情，是我们做家长的没有及时发现和引导，我们有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蒋父和神情复杂的年级主任，继续说道：“他们这个年纪，情感萌动是正常的。或许他们的方式……不被大多数人理解，但我相信我的儿子，他不是坏孩子。蒋林夜同学，我也相信他是个好孩子。”

这番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蒋林夜都愕然地看向林母。

林母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背脊：“这件事，我们会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但也请学校、请蒋先生，能给孩子们一个改正的机会，不要……不要轻易就给他们扣上那么严重的帽子，毁了他们的前程。”

她将“前程”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蒋父。

蒋父被她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噎了一下，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年级主任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没料到林母会是这个态度。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件事影响很坏，校方必须要进行处理。这样吧，下周一，让你们双方的家长都到学校来，我们开一个专门的会议，讨论处理方案。在这之前，你们两个，”他看向蒋林夜和林小昕，语气严厉，“暂时停课回家，好好反省！”

停课。

这两个字像最后的判决，砸了下来。

林小昕被母亲拉着，麻木地走出了办公室。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蒋林夜一眼，也没有勇气去看父母的表情。

他被带回了家，像一件被贴上“问题”标签的物品。父亲沉默地抽着烟，母亲则关起房门，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林小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风暴终于来了，比他想象中更加猛烈。

而他，和蒋林夜，被无情地卷在了风暴的最中心，前途未卜，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