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晓希又失眠了。
李旻浩最后那句话像是刻在了脑子里——“那是我第一次发的那条信息的意思。现在懂了吗？”
她懂了。
那句「针线活做得不错。猫。」，那个意味深长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关心，而是他别扭的、猫一样的试探和靠近。
可是懂了之后，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旻浩前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铉辰前辈那些画，是从什么时候起主角变成了她？柾国前辈的宵夜，是从哪一天开始不再只是「顺路」？方灿前辈那些看似平常的关怀，背后藏着多少她没看见的东西？还有V前辈那句「想和你一起看一辈子的云」……
她捂住脸，无声地叹息。
这么多人。这么多份心意。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仓库管理员。
**---**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晓希难得地睡到自然醒，却没有解脱的感觉。躺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没有任何消息。
奇怪，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人发信息了。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甩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情绪甩开，起床洗漱。今天决定哪也不去，就待在家里，好好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然而，老天爷似乎不打算让她安静。
中午，门铃响了。
晓希从猫眼看出去——是快递员，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
「姜晓希小姐吗？签收一下。」
她疑惑地签了字，把箱子搬进屋。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箱的东西——各种零食、即食料理包、还有好几盒她最爱的那家辣炒年糕的半成品套装。
最上面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猫。」**
晓希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是……怕她周末饿死在家里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信息。
**Lee Know：「收到了？」**
晓希回覆：「收到了……谢谢前辈。但是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Lee Know：「慢慢吃。」**
**Lee Know：「吃不完放冰箱。」**
**Lee Know：「别说不要。」**
晓希看着那三条连发的信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旻浩前辈表达关心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她正要回覆，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田柾国。
**JK：「在干嘛？」**
晓希犹豫了一下，回覆：「在家休息。前辈呢？」
**JK：「练习结束，正准备吃饭。」**
**JK：「一个人吃好无聊。」**
**JK：「……」**
那个省略号看得晓希心跳漏了一拍。该不会是要——
**JK：「我可以去找你吗？带好吃的。」**
晓希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找、找她？来她家？
她慌乱地打字：「前辈，这样不太方便吧——」
还没打完，又一条信息进来：
**JK：「开玩笑的。吓到了？」**
晓希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哭笑不得。柾国前辈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JK：「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去找你。」**
**JK：「不开玩笑。」**
晓希看着那两条信息，心跳又乱了。
她最终没有回覆。
**---**
下午，她决定出门透透气。总闷在家里只会越想越多。
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点了杯美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手机想刷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却看到黄铉辰发来的图片。
是一幅画。
画的是她坐在仓库里工作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仔细检查什么东西，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洒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画得太好了，好到她看着都觉得陌生——那是她吗？那个在画里温柔得不像话的女孩，真的是她吗？
**黄铉辰：「画完了。想给你看。」**
**黄铉辰：「喜欢吗？」**
晓希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覆：「喜欢。非常喜欢。」
**黄铉辰：「那就好。」**
**黄铉辰：「你在做什么？」**
晓希：「在咖啡厅喝咖啡。」
**黄铉辰：「哪家咖啡厅？我也想去。」**
晓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彷佛下一秒他就会出现一样。但当然没有。
她打了咖啡厅的名字，然后补充：「前辈要来吗？」
**黄铉辰：「想来。但你应该还没准备好见我吧。」**
晓希看着那条信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铉辰：「没关系，我等你。」**
**黄铉辰：「好好休息，周一见。」**
聊天结束。
晓希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明明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喜欢她而已。而她，却在逃避，在躲藏，在假装一切没有发生。
可是不逃避又能怎么办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些心意。不知道该选择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期待的目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对他们到底是什么感觉。
以前，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一切都归结为「前辈对后辈的关怀」。但现在，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她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
问题是——看见了，然后呢？
**---**
周一，晓希回到公司。
走进大楼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今天要正常，要自然，不能逃避。
然后，她就在电梯门口遇到了金泰亨。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晓希的大脑一片空白。
「早安，晓希。」金泰亨笑着打招呼，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彷佛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早安，V前辈。」晓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电梯来了，两人一起走进去。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晓希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器，一动不动，心跳声大得她怀疑对面的人都能听见。
「晓希，」金泰亨忽然开口，「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
晓希浑身一僵。
「我、我没有……」
「没关系的，」金泰亨的声音依旧平静，「躲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她，那双著名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晓希，我那天说的话，你不用现在回答。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就可以。」
「但是，」他微微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把我当成陌生人。好吗？」
晓希看着他，喉咙发紧。
「……好。」
金泰亨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像个孩子：「那就好。对了，今天的云长得很像一只在等答案的兔子。希望它不用等太久。」
电梯门开了，他潇洒地走出去，留下晓希一个人愣在原地。
**---**
上午的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没有人来打扰，晓希得以专心处理堆积的文件和物品。
中午，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食堂吃饭。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仓库里。
食堂里人不少，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对面就坐下了人。
是方灿。
「这里有人吗？」
「没有，前辈请坐。」晓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方灿笑了笑，开始吃饭。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听说你周末在家休息？」
「嗯，对。」
「挺好，」方灿点点头，「需要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要紧。」
晓希心里一暖：「谢谢前辈关心。」
「不是关心，」方灿看着她，眼神温和而认真，「是在意。」
晓希的筷子顿了一下。
「晓希，」方灿继续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混乱中。泰亨的事，还有其他人……我都知道。我不想给你压力，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他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她：「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但如果有一天，你选择的是我——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珍惜你。」
晓希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灿没有等她的回应，只是微微一笑，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要凉了。」
**---**
下午，晓希去Stray Kids的练习室送一批新的练习服。
敲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李旻浩一个人。他坐在地上，背靠着镜子，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旻浩前辈，」晓希走过去，将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在旁边，「这是新的练习服，麻烦转交给其他前辈——」
「他不在，」李旻浩头也不抬，「其他人都出去了。放着吧。」
「好的。」晓希正要离开，他忽然开口：
「站住。」
晓希停下脚步。
李旻浩抬起头，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行。」
「撒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黑眼圈比上周还重。」
晓希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被他说得有些心虚。
「为什么没睡好？」他逼近一步，「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在想我们的事？」
晓希的脸瞬间红了。
李旻浩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那天说的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晓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不起，」他难得地道歉，「我不该那么突然。但是你一直躲着，我有点……烦。」
他别过脸，不看她，但耳尖的红出卖了他的情绪。
晓希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前辈，」她轻声说，「我没有躲你。」
李旻浩转回头，盯着她：「真的？」
「真的。」她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搞清楚一些事情。」
李旻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别让我等太久。猫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语气明明是在威胁，却让晓希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她笑，李旻浩的表情也松动了一些。他伸出手，又想扯她的马尾，但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头上，揉了揉。
「去吧。」他收回手，「别在练习室待太久，经纪人随时会回来。」
晓希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旻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四目相对，他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彷佛在说：看什么看，还不走？
晓希笑了笑，推门离开。
**---**
傍晚，她回到仓库，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推开门，看到黄铉辰坐在她平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画板上描绘什么。
「铉辰前辈？」
「啊，回来了。」黄铉辰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来送画，顺便等你下班。」
「等我？」
「嗯，」他放下画笔，站起来，「我想和你一起走一段路。如果你愿意的话。」
晓希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好。」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楼，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晓希，」走了一段后，黄铉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画你吗？」
晓希摇头。
「因为你看着那些物品的时候，眼神特别温柔，」他轻声说，「好像在说——每一个东西，都有它存在的意义，都值得被珍惜。我很喜欢那样的你。」
晓希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会逼你回答，」黄铉辰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愿意看向我，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转向她，夕阳在他身后形成一圈金色的光晕。
「所以，不要太有压力，好吗？像以前一样，自然地相处就好。」
晓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铉辰前辈。」
黄铉辰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暖。
**---**
晚上回到家，晓希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种种。
电梯里的金泰亨，食堂里的方灿，练习室的李旻浩，夕阳下的黄铉辰……还有那个发信息说「开玩笑」却又说「不开玩笑」的田柾国。
每一个人的脸，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这几天的聊天记录。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温柔的关怀，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直白的告白……
然后她看到田柾国今晚发来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回覆。
**JK：「今天见到你了吗？没有。」**
**JK：「但是没关系。」**
**JK：「明天见。」**
**JK：「晚安，晓希。」**
晓希盯着那几条信息，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打字回覆：「晚安，柾国前辈。」
信息刚发出去，秒回：
**JK：「！！！！！！！」**
**JK：「你回我了！！！」**
**JK：「我好开心！！！」**
**JK：「今天见到你了吗？没有。但是收到你的晚安了！所以今天很棒！！」**
晓希看着那满屏的惊叹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滑了下来。
不是伤心，不是为难。
只是——被这样喜欢着，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原来是这么让人想哭的事。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偏向谁。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再逃避了。
这些人，这份份心意，值得她用最坐在她平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画板上描绘什么。
「铉辰前辈？」
「啊，回来了。」黄铉辰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来送画，顺便等你下班。」
「等我？」
「嗯，」他放下画笔，站起来，「我想和你一起走一段路。如果你愿意的话。」
晓希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好。」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楼，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晓希，」走了一段后，黄铉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画你吗？」
晓希摇头。
「因为你看着那些物品的时候，眼神特别温柔，」他轻声说，「好像在说——每一个东西，都有它存在的意义，都值得被珍惜。我很喜欢那样的你。」
晓希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会逼你回答，」黄铉辰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愿意看向我，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转向她，夕阳在他身后形成一圈金色的光晕。
「所以，不要太有压力，好吗？像以前一样，自然地相处就好。」
晓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铉辰前辈。」
黄铉辰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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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晓希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种种。
电梯里的金泰亨，食堂里的方灿，练习室的李旻浩，夕阳下的黄铉辰……还有那个发信息说「开玩笑」却又说「不开玩笑」的田柾国。
每一个人的脸，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这几天的聊天记录。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温柔的关怀，那些别扭的关心，那些直白的告白……
然后她看到田柾国今晚发来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回覆。
**JK：「今天见到你了吗？没有。」**
**JK：「但是没关系。」**
**JK：「明天见。」**
**JK：「晚安，晓希。」**
晓希盯着那几条信息，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打字回覆：「晚安，柾国前辈。」
信息刚发出去，秒回：
**JK：「！！！！！！！」**
**JK：「你回我了！！！」**
**JK：「我好开心！！！」**
**JK：「今天见到你了吗？没有。但是收到你的晚安了！所以今天很棒！！」**
晓希看着那满屏的惊叹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滑了下来。
不是伤心，不是为难。
只是——被这样喜欢着，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原来是这么让人想哭的事。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偏向谁。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再逃避了。
这些人，这份份心意，值得她用最真诚的态度去面对。
即使需要时间，即使可能会伤害到谁，她也必须鼓起勇气，去厘清自己的心，去给出一个答案。
窗外，月亮静静地挂在夜空，洒下一地温柔的清辉。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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