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 “云飞。”
国主又叫住他。
梵云飞回头。
沙狐国主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只是抬手,替他理了理翘起的银发:
#国主 “平安回来。”
#梵云飞 “嗯!”
黄光一闪,殿内已空。
国主站在原地,看着满墙的“妙”字和满地的纸团,摇头失笑。
……
寒冰涧确实冷。
不是沙漠夜里那种干冷,是渗进骨头缝里的、带着湿气的阴冷。
这里位于西西域最北端,背靠北山万年冰川,涧底终年弥漫着乳白色的冰雾,能见度不足十丈。
梵云飞蹲在一块冰岩上,已经蹲了快两个时辰。
他确实感应到了水妖残留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有。
只是那气息飘忽不定,在冰雾中时隐时现,难以追踪。
更麻烦的是,这地方对沙狐族的法术压制极大,他的沙遁术在这里只能发挥三成效果,还时不时被突起的冰棱打断。
#梵云飞 “好冷……”
梵云飞搓了搓手臂,后悔没多穿件衣裳。
他怀里还揣着狐妙妙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小瓶暖身丹,说是她新研制的,但他舍不得吃——上面有她的气息。
又蹲了半个时辰,玉符终于有了明显反应,指向涧底深处。
梵云飞精神一振,化回原形——沙狐形态在冰面上行动更灵活。
他循着感应小心潜行,绕过一片片尖锐的冰锥区,最后停在一处隐蔽的冰洞前。
洞口有微弱的蓝光透出,正是水妖的气息。
梵云飞屏住呼吸,贴着洞壁向内窥探。
冰洞不深,中央有一汪不冻的寒潭,潭边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妖——虽然化作了人形,但额间隐约有冰蓝鱼鳞浮现,周身散发着水系灵力。
是个女子,一身素白,长发如雪,正打坐调息。
她看起来……很疲惫。脸色苍白。
梵云飞正在犹豫是该立刻传讯还是再观察观察,水妖忽然抬头,直直看向洞口!
#水妖 “谁?!”
冰锥如暴雨般射来!
梵云飞就地一滚,险险避开,重新化为人形:
#梵云飞 “等等!我不是来打架的!”
水妖已经起身,手中蓝光大盛,洞内温度骤降,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水妖 “沙狐族?是谁派你来抓我的?”
#梵云飞 “不是抓你!”
梵云飞赶紧举起双手示意无害,
#梵云飞 “是……是来问问,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水妖却愣住了,眼中警惕未消,却多了几分探究:
#水妖 “帮忙?”
#梵云飞 “嗯。”
梵云飞硬着头皮说下去,
#梵云飞 “我看你好像……状态不太好。”
#水妖 “我……”
她重新坐下,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
#水妖 “我修炼是为了救人……但现在,人没救成。我是不是……很失败?”
梵云飞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沙漠里那只受伤的小沙狐,也是这么蜷着,眼神绝望。
他慢慢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
#梵云飞 “妙妙说,做错了事,改正就好。如果改不了……至少别让事情变得更糟。”
水妖抬眼看他:
#水妖 “妙妙?”
#梵云飞 “我朋友。”
梵云飞说起这个名字,眼睛不自觉弯起来,
#梵云飞 “她可厉害了,会医术,会配药,还会教人练剑。虽然我学得很慢……”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狐妙妙的事,说她怎么救小动物,怎么炸丹炉,怎么一边骂他笨一边耐心纠正他的剑招。
水妖起初还警惕着,渐渐听得入了神,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梵云飞 “……所以,”
梵云飞总结,
#梵云飞 “你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以跟我回去。我父皇是沙狐国主,他可以帮你。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耗着强。”
水妖沉默了很久,久到洞顶的冰棱又长了一寸。
#水妖 “谢谢。”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水妖 “但我……再想想。”
水妖看向洞外冰雾,
#水妖 “等我想清楚了,会去找你。”
梵云飞点点头,没再劝。
他留下那瓶暖身丹——反正妙妙快回来了,可以再问她讨和一枚沙狐国的传讯符。
#梵云飞 “需要帮忙时,捏碎它。”
离开寒冰涧时,天已擦黑。
梵云飞心里想着: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妙妙明天就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轻快起来,连冰冷的寒风都不那么刺骨了。
他提前回到沙狐国边境,没进城,就坐在最高的沙丘上,望着南岭的方向。
月光升起时,他变回土狗模样,蜷成一团,尾巴轻轻摇晃。
还有六个时辰。
沙漠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远方的桃花香。
少年抱着枕头数时辰的煎熬,终于要到头了。
狐妙妙是踩着第三日的晨曦回到沙狐国的。
她出现时,梵云飞正趴在宫门最高的瞭望塔上,下巴抵着冰凉的石栏,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南边的天空,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
晨光刺破云层,将沙漠染成金红色的那一刻,天边忽然绽开一朵小小的桃花状云彩。
梵云飞“噌”地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粉色的身影从云彩中跃出,轻盈地落在宫门前广场的白玉石板上。
狐妙妙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一抬头,就看见一道黄影从塔顶直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