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孟公子身着宽松的白色睡袍,将雀鸢抵在门板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俯身凑近,发梢残留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指尖轻点自己的薄唇,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可以啊。不过,前提是——亲我一口。”
话音未落,一条干燥的毛巾突然迎面罩下,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雀鸢的声音从毛巾后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静:“先把头发擦干,一滴水珠都不许剩。”
“你这也太煞风景了吧?”
孟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却乖乖照着她的话,用毛巾用力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溅落在瓷砖上。
雀鸢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我还想问你呢,以前挺正经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没正形?”
孟公子放下毛巾,眼底漾着狡黠,脚步缓缓逼近:“你猜?”
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认真:“说实话,我对你的好感值,好像已经往上飙了大半截了。”
“好感值?”
雀鸢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这明明是只有穿越者和系统才知道的核心术语,他一个原生角色,怎么会知晓?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抬眼直视着他,语气恢复平静:“我方才说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孟公子指尖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自然答应。只是我的‘一日免三餐’奖励只剩两次额度——方才晚饭用了一次,如今只剩两次。这次给了你们,可就只剩最后一次了。”
“这有什么难的?”
雀鸢抬手挥了挥,脸上漾起胸有成竹的笑:“大不了我也去闯第二关‘无理插队’,赢下一份奖励还你便是。怎么样?”
“你确定要去?”孟公子微微挑眉,提醒道,“云啾说了,关卡内容随机刷新,没什么固定答案——就算你看过我之前的闯关也没用。”
他往前凑了凑,眼底带着狡黠:“倒不如按我原先的提议,亲一口,直接给你用一次奖励,免去那份憋屈气。”
雀鸢指尖轻抬,勾住他的下巴,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嘴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这么执着于要我亲你?”
她缓缓俯身贴近,温热的气息掠过孟公子的耳垂,声音轻软却带着危险的蛊惑:“真不怕……我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孟公子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光洁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软的吻,声音缱绻又坚定:“若是被心上人这般‘吃掉’,我甘之如饴。”
那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孟公子抬眼笑了笑:“成交。”
他心思通透,精准拿捏了规则漏洞——第二次向云啾索求时,不仅备齐了陆斩月急需的餐食,还额外多要了够三人吃三天的粮食。
这般考量并非多余:一来免去后续频繁索要的麻烦,二来粮食放久易变质,三天的量恰好新鲜适口。
雀鸢指尖刚触到浴室门把,忽然顿住,转头望向身后的人,琉璃色眼眸里带着几分好奇:“对了,你的全名是什么?我们总不能一直喊你孟公子吧。”
孟公子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涩然,喉结轻滚,低声解释:“‘孟公子’不过是夜绯那吸血鬼随口喊的——他知道我是孟买型血,便这么称呼我。张沐珩,这才是我的真名。”
雀鸢眨了眨眼,恍然颔首,眸中瞬间清明,像是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
她指尖顿在门把上,忽然回头一笑:“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孟公子。”
孟公子一怔,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撞得微微发愣。
雀鸢歪头看着他,语气轻快却带着笃定:“那名字是夜绯钉在你身上的耻辱钉,对吧?我偏要天天喊,喊到它锈掉、烂掉,变成我俩之间的……”
她话音微顿,眨了眨眼,尾音带着几分俏皮的蛊惑:
“秘密代号。”
孟公子喉间那股涩意,竟被她这番歪理说得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这声“孟公子”便不再是吸血鬼的猎物标签,而是她对他独有的、带着三分宠溺七分纵容的—— 宣示主权。
客厅里,梁菀着陆斩月苍白的侧脸,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试探着开口:“表姐,你能告诉我,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陆斩月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她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不敢说,怕那些黑暗的过往会牵连到梁菀。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昔日战友的模样,他们最后死去的尸体,被血祖碾碎成齑粉,硬生生铸造成一根又一根冰冷透明的细管。
梁菀见她久久不语,心下愈发焦灼:“表姐,你就跟我说说吧!我真的想知道,你在血祖手里熬了三年,到底遭了多少罪?”
“血祖?三年?”雀鸢刚踏出浴室门,才走了十几步,这两个关键词便撞进耳中。她脚步一顿,喃喃自语:“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云啾之前提过……”
思绪瞬间拉回吸血鬼伯爵府,那时云啾曾闲谈般说起,黄金血一直被最顶级的血祖掌控在手中。
三年前还能零星听到些传闻,说拥有这等稀世血脉的是位女血猎,可后来便杳无音信,生死成谜。
雀鸢下意识地上下打量起陆斩月,目光骤然定格在她的眼眸上——那竟是一双金箔般璀璨的瞳仁,在光线下泛着冷冽又夺目的光泽。
这般奇异的眼瞳,怎么会出现在常人眼眶中?
她心念电转,骤然恍然:“莫非……艾拉的这位陆表姐,就是那位传闻中拥有黄金血的女血猎?这也太巧了!”
孟公子刚踏出浴室,一眼就瞥见雀鸢愣在原地出神。他走上前,手掌自然地搭在她肩头:“在想什么?入神成这样。”
他目光落在陆斩月脸上,桃花眼里的笑意倏然一敛。
“黄金血?”指尖在她肩头轻敲两下,低声笑:“我们这小庙,可捡到宝了。”
雀鸢收回思绪,朝着陆斩月迈步上前,语气诚恳又坚定:“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说出来我们一起扛,总好过你一个人硬撑。”
“那好吧。”陆斩月缓缓颔首,深吸一口气,将这三年的屈辱与折磨,尽数浓缩着说了出来。
梁菀听完后气得脸颊涨红,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这该死的血祖,简直恶劣到了骨子里!”
雀鸢眉头紧蹙,眼底满是疼惜:“难怪……我就说这三年,怎会只让你受饥饿之苦,原来还有这般折磨。”
孟公子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可这怎么办?我们压根看不见她身上的透明细管,想帮忙都无从下手。更何况,听说拔管时,还会听到那些死者灵魂被撕裂的痛呼……”
梁菀眼眸骤然亮起,像淬了星光般璀璨:“对了,可以找云啾系统帮忙啊!它连表姐都能从血祖眼皮子底下传送回来,定然能拔出那些透明细管,还能护住死者的灵魂不被湮灭!”
“喂喂喂!我的能力可没这么逆天,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靠啊!”云啾骤然现身,小脸皱成一团,语气满是幽怨。
雀鸢双臂环胸,唇角勾起一抹讥笑:“能力没那么强?这话谁会信?何况你明明答应给梁菀一次许愿机会,她也清清楚楚许了愿——要表姐陆斩月平安归来。可她身上那带着折磨性的透明细管怎么还在?这算不算你明晃晃地食言?”
云啾脸上挂着标准假笑:“她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你看,气息平稳,分明还活着呢。”
孟公子眯眼,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可我们压根看不到,她四肢腕骨被细管戳穿的模样,该不会是你故意遮掩伤势,想敷衍艾拉吧?”
云啾鼓着腮帮子,鼻尖微微皱起,活像只气鼓鼓的小团子(˃ ⌑ ˂ഃ ):“你们自己有看见灵魂的本事吗?更别提那能湮灭灵魂的透明细管了!哼,真是把你们惯得没边了,什么破事都往我头上赖!”
梁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那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孟公子靠在门框边,指尖摩挲着下巴,那双桃花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他慢不经心地接话:“不知者不罪,但‘不知’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目光扫过云啾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往云啾心坎上扎:“既然是你没把‘售后服务’的隐患讲清楚,那这‘弥补’的差事,自然得由你全权负责——比如,免费提供一次‘灵魂级’的售后服务?”
云啾无表情地看了孟公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在工位前撒泼打诨、试图多要年终奖的员工,透着一股“懒得跟你计较”的疲惫感。
“行吧。”它的声音,像是在处理一条系统垃圾信息般平淡,“看在梁菀许愿确实达标的份上,我可以做个特批。”
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笼罩住陆斩月: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透明细管我没法直接拔除。那是血祖留下的灵魂烙印,我的权限目前还碰不得。”
白光敛去,陆斩月紧皱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顶多能让陆小姐恢复常人般的行动自由,不再受腕骨被刺穿的剧痛折磨——我能帮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得靠你们自己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