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陌怡身边的郑小姐不知被谁踩了一觉忽然“哎呀”一声,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裙摆扫过地面,沾了些灰尘:
“糟了,我的新绣鞋!新裙子!这可是我昨天刚到手的,竟在这地方弄脏了。”
陌怡连忙接口:“晚姐姐,你既然在绣坊做工,想必也会打理这些。不如你就帮郑妹妹擦擦鞋,也算你这‘手艺’没白学。”
陌怡这话带着赤裸裸的羞辱,摆明了想让陌晚在这帮熟人面前当众难堪。
周围的贵女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陌晚恼羞成怒或狼狈逃窜的模样。陌怡和孙婉更是嘴角上扬,等着欣赏这场好戏
然而,陌晚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了郑小姐沾尘的鞋尖和裙摆上,又抬眼看向郑小姐略带局促的脸——她知道郑小姐并非真心想要她难堪,只是被陌怡和孙婉裹挟着罢了。
陌晚从怀中拿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屈膝蹲下,动作自然而坦荡,没有丝毫卑贱之感,轻轻擦拭着鞋面和裙摆的灰尘。
陌怡等人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陌晚会真的弯腰擦鞋。郑小姐更是手足无措,脸颊涨的通红:
“晚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别动。”陌晚轻轻擦拭着,声音平静无波,“从前我身处高位久了,开始忘记了人间疾苦,自觉身份尊贵。而今才明白,凭自己双手挣来的体面,比任何虚名都珍贵。”
擦完鞋,陌晚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位贵女,最终落在陌怡脸上。
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一种解脱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陌怡小姐,诸位”,陌晚的声音掷地有声,“这里没有曾经金尊玉贵的城主府养女陌晚,有的只是金缕衣的绣娘陌晚。”
“往后,我凭手艺才能吃饭,凭良心做人。绝不会再纠缠过去的恩怨,更不会惦记前夫江晨——毕竟,良禽择木择木而栖,我陌晚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回头去攀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音刚落,绣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花师傅带着孙,吴,郑几位孙贵女的母亲,走进店内。
花师傅和夫人们恰好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对陌晚的隐忍与傲骨暗自赞许。
孙婉等人看见自己的母亲,顿时收敛了气焰,就连陌怡都微笑着和这帮贵妇打招呼。
孙夫人没理会她们,径直走到了陌晚面前,拾起那件被周小姐嫌弃的绣品,轻轻的抚摸着上面的刺绣,语气里满是赞许:
“好手艺!绣工精致,图案新颖,果然还得是你!晚儿,当年你给我家老太太绣的寿屏,至今还摆在正厅里呢。”
陌晚一愣,随即认出孙夫人——孙婉的母亲,连忙起身行礼:
“谢孙夫人抬爱。”
孙夫人扶起陌晚,转头就看向孙婉等人,语气严厉:
“你们方才的话,我全听见了,枉你们自诩贵女,却只知仗着家世欺辱旁人,连‘傲骨’二字都不懂!看看人家陌晚,哪怕现在一无所有,仍有一技之长,靠自己双手谋生,面对你们依旧不卑不亢,这才是真正的贵女应该学的风骨。”
其他两位贵妇,训斥了自家女儿,话里话外也是对陌晚的夸奖。
怼的孙婉等人面红耳赤,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几位贵妇一下子围到了陌晚身边,脸上如露出笑容,孙夫人朗声说道:
“晚儿,我们今日来,本就是想定制一些绣品,屏风,衣裙,如今看见了你的手艺,以及你对我们的了解,我们也不挑了,就将这笔生意交给你们金缕衣了!你只管放手做,价钱不是问题!”
贵妇纷纷点头,“没错!晚儿的手艺,我们信得过!”
陌怡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本想带着人羞辱陌晚,却没想到反而帮她促成了一大笔生意。
看着陌晚与几位贵妇相谈甚欢的样子,陌怡心中虽有怨气,但不好发作,只得一个人悻悻离去,但是心中想让陌晚消失的心思又加重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