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惊鸿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录音棚柔和的灯光下,那些词汇——“卖”、“折磨”、“绝路”——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呢?”他问。
“然后秦老师就跟林影帝说了呀,顶尖资源一共就那么几个,前经纪人被调走后,中间也没有和林哥特合得来的经纪人,林影帝就被总监陈静姐接管了,陈静姐简单考察之后,大师也说不错,立刻就出手了,用很快的速度和很低的条件,把人从华胡签过来了!”周舟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带着一种“正义得到伸张”的满足感,“听说人现在状态不太好,特别憔悴,回家了,一直在休息,他新经纪人知茴哥偶尔会去看他。不过到了鹿台,总归安全了。”
周舟说完,电话两端都安静了几秒。玉惊鸿消化着这些信息,眼前仿佛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疲惫而沉默的侧影。他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疼,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那个素未谋面、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同行。
“知道了。”玉惊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人没事就好。”
“对吧!”周舟应和道,随即语气又活泼起来,“所以鸿哥,你看,当年我拦着你不让你签大庇,是不是特别英明?”
“是是是,周大侦探英明神武。”玉惊鸿笑着应道,语气里是真切的感慨,“谢了啊。”
“咱俩谁跟谁!”周舟嘿嘿一笑,随即又催促道,“所以你赶紧把专辑做好!等你做出来,尤锦程估计也缓过来了,说不定还能认识一下。林影帝说他性格其实挺不错的,人也正直,就是有人靠近就害怕,不过还是那句话,来了这就解放了。”
“确实该谢谢你当年拦着我,没让我签别的公司啊。”玉惊鸿的语气轻松下来,带回了点往常的调侃,“不然现在,说不定就是我天天在家‘静养’,等着你和沈墨姐偶尔顺道来看我了。”
“呸呸呸!”周舟在电话那头立刻嚷嚷起来,“鸿哥你别乱说!你肯定好好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嘟囔道,“不过……当时我就是觉得,要签就签最好的。鹿台要是不要,咱们就回家,又不是没别的路走。”
这话周舟当年也说过。玉惊鸿当时觉得这小少爷天真,现在却品出点别的滋味来。不是天真,是什么又无法具体描述。
“知道了。”玉惊鸿的声音软了点,“你在那边也好好的,别光顾着吃瓜,作业写了没?”
“写了写了!我还写了段新旋律,回头发你!”周舟又恢复了活力,“惊鸿哥你赶紧闭关修炼,等你专辑出来,我号召全班同学支持!”
挂了电话,玉惊鸿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窗外的城市光晕淡淡地透进来。那些关于他人的、沉重的叙述暂时沉到了心底。他想起周舟最后那句“号召全班同学支持”,有点想笑,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回那间堆满乐器的小房间。有些庆幸不需要说太多遍,有些决心也不需要挂在嘴边。它们会变成更实在的东西——比如下一个更精准的音符,下一段更真诚的旋律。
他戴上耳机,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眼前跳跃的波形和心中清晰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