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次日晨间剑课，不等钟声落尽，演武场里已经聚了大半外门弟子。

没人刻意扎堆闲聊，各自握着佩剑热身抻骨，安静等着授课开始。

王橹杰站在队列中段，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纹路。

他还记得昨夜山道偶遇时，穆祉丞随口提过，今日会补一套适配他的轻快剑式。心里记着这件事，练基础招式时，都比往日更专注几分。

没等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浅脚步声。

穆祉丞走到场中站定，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目光扫过整齐的队伍。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弟子都愣了下，随即低声议论两句。

穆祉丞抬手拔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刻意造势。

五道剑势一气打完，轻、巧、快，没有半分刚猛蛮力，转折之间格外顺滑，看着简单，却处处藏着细节门道。

整套演示结束，他收剑垂手。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试着起手演练。

场间瞬间响起错落的剑风，有人打得僵硬生涩，有人勉强跟上节奏，差错百出。

穆祉丞缓步在场间走动，哪里出错就停在哪里提点一句，不拖沓、不刻意。

走到几名弟子跟前，他微微颔首指正。

一路过去，提点得简洁干脆，对待所有人都一样耐心，没有半分厚薄之分。

不多时，他走到王橹杰身侧。

王橹杰刚刚打完一轮循环，招式完整，节奏稳，只是最后一招收尾偏缓，少了变通的利落。

他没等穆祉丞开口，主动收剑垂首。

穆祉丞说得直白简单，没有复杂晦涩的口诀，句句都是贴合他打法的微调。

他随口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如常，说完便移步走向别处，继续查看其他弟子的招式。

全程坦荡自然，只是寻常授课解惑，没有半分特意优待的意味。

王橹杰站在原地，试着按照刚刚的提点重新起手。

最后一式刻意留了半分余地，果然衔接顺畅很多，攻防转换不再卡顿滞涩。

一旁练完剑歇气的江辰走了过来，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开口。

王橹杰没再接话，只是握着剑，慢慢重复演练招式。

他心里清楚，江辰说的没错。

但这不是偏爱，只是穆祉丞尽责。

但凡勤勉踏实、愿意沉心改错的后辈，他都会这般细致提点，一视同仁，公私分明。

江辰看着他认真练剑的模样，又笑着补了一句。

两人简单闲聊两句，便各自沉心练剑。

一整节课下来，没人再敷衍松懈。

这套五招短剑式实用性极强，补足了众人实战最大的缺陷，所有人都练得格外认真。

临近课业结束，穆祉丞重新站回场中。

话音落下，弟子们陆续收剑离场。

江辰跟着人群往前走，王橹杰落在后面，慢慢收拾佩剑。

他抬头时，刚好看见穆祉丞被几名弟子围着，耐心解答课业疑问。

眉眼坦荡，态度温和，对谁都一样尽心。

王橹杰收回目光，握紧剑柄，转身顺着小道离开演武场。

不多想、不深究，安分修行，踏实精进。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