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四面八方的台阶看台坐满了各门弟子，议论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兵器碰撞的脆响时不时从中央比试台上传来，喧闹得厉害。

王橹杰跟在穆祉丞身侧往里走，周遭嘈杂的声响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微微收紧手臂，脚步不自觉往穆祉丞身旁靠拢了几分。

王橹杰仰着头小声叮嘱，眼底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忐忑。

偌大的演武场人潮攒动，唯有穆祉丞所在的方向，能让他心底安稳踏实。

穆祉丞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少年紧绷的情绪，陪着他走完登记、核验身份整套流程。

等候区里不少参赛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打气、商讨对战技巧，唯独王橹杰孤零零站在角落，安静攥着佩剑。

穆祉丞看着他孤单的模样，干脆没有立刻离开，陪着他在角落站了许久。

穆祉丞又陪着他等候了两刻钟，眼看前方擂台上一轮比试即将落幕，这才动身前往看台落座。

他特意挤到最靠前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定等候区里的身影，时时刻刻留意着王橹杰的状态。

没过多久，台上主持长老高声念出王橹杰的名字。

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王橹杰手心骤然冒出一层薄汗，握紧佩剑一步步踏上青石擂台。

他下意识循着记忆望向台下，一眼就捕捉到人群之中格外显眼的穆祉丞。

对方端正坐着，目光温和笃定，轻轻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

仅仅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压在心口的慌乱骤然消散大半。

对面的李舟已经摆好起手架势，看着身形单薄的王橹杰，心底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轻视。

王橹杰稳稳站定身形，依照穆祉丞叮嘱的那般沉下心神，摆出基础起剑姿势。

长老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李舟率先提剑迅猛冲来，招式大开大合，攻势看着十分凌厉。

台下不少看热闹的弟子纷纷惊呼出声，王橹杰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后退躲闪。

余光瞥见台下穆祉丞轻轻抬手，对着他缓缓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稳住站位。

王橹杰瞬间回过神，摒弃躲闪的念头，抬手运转灵气挥动长剑。

一招一式都是平日里反复打磨的招式，熟稔刻进身体本能，轻巧避开对方猛烈的劈砍，顺着破绽轻轻挑开对方的剑身。

话音不大，刚好能够传入王橹杰耳中。

王橹杰谨遵指引，不慌不忙周旋拉扯，耐心消耗对方体力。

李舟攻势凶猛，可长久强攻迟迟无法击中目标，气息渐渐变得浮躁紊乱，出招破绽越来越多。

抓住对方换气的空档，王橹杰手腕一转，剑光轻盈划出，剑尖稳稳点在对方肩头衣襟之上。

按照比试规则，兵器触碰身躯便是分出胜负。

话音落下，全场稍稍安静一瞬，随即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王橹杰收回长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顺利拿下第一场比试，愣愣地站在擂台上。

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台下，穆祉丞眉眼弯起，对着他比了一个赞许的手势。

走下擂台，王橹杰快步冲到看台下方。

少年眼底亮晶晶的，藏不住获胜之后的欣喜，一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穆祉丞顺着台阶走下来，抬手拿出帕子替他擦去脸上沾着的细碎尘土，动作自然亲昵。

周围不少弟子看着两人这般亲近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都清楚穆祉丞全心全意惦记着这位师弟。

穆祉丞带着他走到一旁阴凉处坐下，贴心递上温好的茶水。

整场小比之中，穆祉丞不曾离开半步，从第一场守到最后一轮，不管输赢，目光永远追随着台上的王橹杰。

别人登台孤身一人硬扛所有压力，唯独王橹杰从头到尾，拥有台下独一份坚定不移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