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整片宗门院落，林间飘荡着淡淡的灵气，天色刚蒙蒙亮，不少勤快些的弟子已经动身前往练剑场地。

王橹杰坐在自己居所的木桌前边，对着桌面坐了许久，双手攥在一起反复揉搓，心底七上八下安稳不下来。

昨天在后山分开时穆祉丞亲口许诺，自己修炼上有任何难题都可以直接去找他请教，这句话牢牢刻在王橹杰心里。

纠结整整一夜，他打定主意今天鼓足勇气上门，可真正临近动身，满满的怯懦又尽数涌了上来。

接连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好几遍，王橹杰拿起搁置在一旁的入门长剑，慢慢推开房门，脚步慢吞吞朝着穆祉丞居住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碰到往来赶路的同门弟子，大家三两成群说说笑笑，唯独他一路低头慢行，满心满眼都惦记着接下来的碰面。

很快走到穆祉丞独居的小院门外，院墙低矮，院内干干净净，还栽种着几株长势不错的灵草。

王橹杰抬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叩响院门，犹豫徘徊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才硬着头皮轻轻敲了几下木门。

院内传来清晰平缓的说话声，听得出来对方此刻正清闲待在屋子里。

王橹杰缓缓推开木门走入院中，一眼就看见穆祉丞正坐在院中石桌旁边，低头翻阅手中的心法古籍，身旁还摆放着一杯刚沏好的清茶。

察觉到脚步声靠近，穆祉丞放下手里书卷抬起脑袋，看清来人之后眉眼微微舒展。

王橹杰走到石桌对面乖乖站定，说话声音轻轻软软，下意识垂着脑袋，不敢长久直视对面的人。

穆祉丞伸手示意一旁闲置的石凳，待人一如既往随和大方，没有丝毫端着师兄的架子。

王橹杰依言小心翼翼坐下，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依旧维持着拘谨的状态。

王橹杰认认真真把自身修炼遇到的状况一五一十诉说出来，言语条理还算清晰，只是说着说着音量不自觉越变越小。

穆祉丞一边耐心讲解其中的缘由，一边伸出手，简单在半空比划灵气流转的正确路线，讲解通俗易懂，没有用上晦涩难懂的修行专业词汇。

王橹杰听完讲解恍然大悟，心底积攒多日的困惑瞬间消散大半，看向穆祉丞的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穆祉丞说着微微坐直身子，抬手示意王橹杰放平心态，静下心凝神感知自身丹田之内的灵气。

王橹杰乖乖闭上双眼，摒除心底乱七八糟的杂念，依照穆祉丞的指引缓缓调动丹田之中的灵气。

全程穆祉丞都在一旁轻声提醒把控力度，语气平缓安稳，一点点纠正王橹杰运转灵气时错误的发力习惯。

没过多久，王橹杰就明显察觉到体内灵气顺畅了不少，之前堵塞酸胀的异样感消散了大半。

王橹杰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平日里怯懦沉闷的模样消散些许，看着格外乖巧。

穆祉丞端起桌边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随意打量着身旁放松不少的王橹杰，只觉得这师弟只是太过内向腼腆，心思踏实安稳，好好打磨修行未来的底子不会太差。

王橹杰老老实实吐露心声，他本身性格天生慢热害羞，实在没办法像其他弟子一样肆意打闹交好。

穆祉丞随口许下这样的约定，仅仅只是心疼对方太过孤单，出于善意想要多照看一下这个内向的小师弟。

这番话落入王橹杰耳中，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温热，指尖不自觉轻轻蜷缩起来，耳尖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穆祉丞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宽心，神态随性自然，压根没有察觉到眼前师弟心底翻涌起来的欢喜。

王橹杰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谈笑自若的人，只觉得这一趟鼓足勇气的登门，收获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原本只是打算简单请教修炼难题，如今却拥有了能够光明正大频繁靠近对方的理由。

往后不必再躲躲藏藏缩在角落遥遥观望，能够名正言顺待在穆祉丞身边，听他指点剑法心法，安安稳稳相伴修炼。

王橹杰站起身，对着穆祉丞微微躬身道谢，转身迈步走出小院。

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压在心底许久的紧张忐忑尽数褪去，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不少。

清晨柔和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连吹过耳畔的微风都变得温柔惬意。

往后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就这样顺理成章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