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比武大会结束之后，演武场的喧闹声慢慢褪去。

来往的弟子成群结队离开，场上渐渐冷清下来。

王橹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抬脚离开，目光死死跟着前方的浅色身影。

三年的漫长暗恋，就从这一场临时的解围，彻底扎根在了心底。

穆祉丞随口聊着天，语气轻松又随意。

他压根没把帮王橹杰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善意。

转身就跟着师兄弟一起走远，彻底忘了比试台上那个害羞的小师弟。

王橹杰远远站着，心脏跳得又快又慌。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这边护着他。

所有人都因为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修为普通，下意识忽略他、冷落他。

唯独穆祉丞，第一次见面就温柔护着他，替他解围。

从这天起，王橹杰开始了整整三年的默默追随。

他性格太害羞了，根本不敢主动上前搭话，更不敢表露心意。

只能缩在角落，日复一日，悄悄看着穆祉丞的一切。

每天天刚蒙蒙亮，整个宗门还安安静静的时候，王橹杰就已经起床。

他第一个跑到练剑场，选最偏僻的角落站着，安安静静等待。

这个位置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却能清晰看见练剑场中央的穆祉丞。

王橹杰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看着不远处温柔耐心的人。

三年来的每个清晨，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不练剑、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穆祉丞，一看就是一早上。

心里软软的，带着一点羡慕，还有藏不住的暗恋酸涩。

他也想上前找穆祉丞说话，也想让对方指点自己修炼。

可他太胆小了，每次鼓足勇气，最后还是会默默退缩。

宗门食堂每到饭点就格外热闹，人声嘈杂，座无虚席。

所有弟子都是结伴吃饭、打打闹闹，唯独王橹杰永远孤身一人。

他会特意卡着穆祉丞的饭点去食堂，选最远的位置坐下。

隔着好几张桌子，安安静静看着那个耀眼的身影。

穆祉丞听得笑了笑，眉眼弯弯，干净又爽朗。

他性子直来直去，心里没有弯弯绕绕，对谁都真诚热忱。

王橹杰捏着筷子，一点点扒着碗里的饭。

他根本吃不出味道，满眼满心都是不远处的穆祉丞。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同期入宗的弟子早就打成一片，嬉笑打闹、结伴修炼。

只有王橹杰，三年如一日的孤僻安静。

旁人都觉得他性格古怪不爱合群，没人知道他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了穆祉丞身上。

这三年里，他看着穆祉丞一路飞速进阶。

看着他在宗门大比拿下高分，被各位长老夸赞天赋绝佳。

看着他越来越耀眼，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受人敬重受人喜欢。

看着他帮助过一批又一批的师弟师妹，早就彻底遗忘了三年前的自己。

穆祉丞随口一提，转头就彻底忘了这件事。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随口的一次善意，被一个小师弟偷偷惦记了整整三年。

三年春夏秋冬，日夜轮转。

王橹杰把所有的喜欢、心动、自卑、期待，全部藏在心底。

不敢说、不敢露、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傍晚的后山竹林，是穆祉丞最常独处修炼的地方。

每到夕阳落山，晚风微凉，穆祉丞都会独自来这里练剑调息。

招式行云流水，身姿挺拔利落，落日余晖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而这里，也是王橹杰藏了三年的秘密角落。

他每次都会提前躲在竹丛深处，静静看着练剑的人。

这是他一天里，最放松、最满足的时刻。

这天傍晚，晚风轻轻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穆祉丞练完最后一套剑法，收剑站稳，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转身离开竹林。

脚步刚动，就听见身后茂密的竹丛里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穿透晚风，落在竹丛深处。

躲在后面的王橹杰瞬间浑身僵硬，整个人瞬间绷紧。

巨大的紧张和慌乱席卷全身，王橹杰脸颊瞬间爆红。

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双腿发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穆祉丞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点严肃和不悦。

他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竹丛后的人走出来。

藏了整整三年的暗恋，藏了三年的偷偷追随。

在这一刻，第一次暴露在了穆祉丞面前。

王橹杰攥紧衣角，心脏狂跳不止，紧张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无数念头在心里乱窜，害羞、忐忑、慌张、期待交织在一起。

这是三年来，他距离穆祉丞最近、最特殊的一次时刻。

也是他藏了三年的心事，即将快要瞒不住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