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终点,并非西域某个繁华的绿洲城镇,而是一座矗立在戈壁深处、依傍着赤红色山崖而建的奇异城池——赤焰城。
整座城池仿佛是用烧红的岩石垒砌而成,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城墙高耸,守卫森严,进城之人皆需接受严格盘查,出示一种特制的、刻有火焰莲花标记的令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香料混合的浓烈气味,还有一种隐隐的、仿佛无数人低语祈祷而形成的奇异能量场,让人心神不宁。
赫连铮的商队显然在此地地位不凡,守卫见到他的令牌,立刻恭敬放行。苏昌河低眉顺眼地跟在队伍中,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扫视着城内的一切。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的多是些与“圣火教”相关的物品:火焰纹饰的袍服、各种奇异的香料、描绘着圣火降临场景的挂毯,甚至还有一些据称被“圣火”祝福过的护身符与武器。行人大多面带一种混合着虔诚与狂热的神色,见到身穿特定火焰金纹长袍的神职人员时,会立刻躬身行礼。
这里,俨然是莲宗在西域的一个重要据点,甚至可能是核心基地之一。
赫连铮将商队安置在一处宽敞的院落后,便带着苏昌河以及几名心腹,径直前往城中那座最为宏伟、通体赤红、仿佛在燃烧的巨型建筑——圣火大殿。
大殿门口守卫更是精锐,气息阴冷强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赫连铮递上令牌,又与守卫低声交谈了几句,守卫审视的目光在苏昌河身上停留片刻,才挥手放行。
殿内空间极大,穹顶高悬,光线昏暗,唯有大殿最深处,一团在巨大青铜火盆中永不熄灭的、跳跃着诡异白色火焰的“圣火”,提供着唯一的光源。火焰跳动间,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哀嚎。数十名身着火焰长袍的信徒匍匐在地,向着圣火虔诚祷告,吟诵着拗口的经文,形成那股奇异能量场的主要来源。
赫连铮示意苏昌河在殿柱的阴影中等候,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肃穆地走向火焰旁一位背对着他们、身形高大的金纹长老。
苏昌河屏息凝神,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耳力却提升到极致。隐约能听到赫连铮与那长老的对话片段:
“……货物已清点完毕,符合要求……‘祭品’也已初步筛选……”
“……大祭司催得急,‘圣火降临’之期将近,不容有失……”
“……此人……身手不凡,来历还需确认……或可一用……”
那金纹长老缓缓转过身,苏昌河借着跳跃的火光,看清了他的侧脸——面容古拙,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簇白色火焰在其中燃烧。他目光扫过殿内,在苏昌河藏身的阴影处微微停顿了一瞬,让苏昌河瞬间有种被看穿的错觉,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恐怕不在暗河守碑人之下!
片刻后,赫连铮返回,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对苏昌河道:“阿史那罗,你运气不错。上面看了你这次的表现,同意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天起,你便是我赫连铮的亲随,负责协助我处理一些……特殊事务。”
他拍了拍苏昌河的肩膀,语气带着恩赐与敲打:“好好干,圣火不会亏待忠诚的信徒。但若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未尽之言,充满了威胁。
苏昌河垂下头,掩去眼中的冷光,瓮声应道:“是,主人。”
他知道,自己终于踏入了莲宗的门槛,但同时也置身于更危险的漩涡中心。这座赤焰城,便是龙潭虎穴。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潭浑水中,摸清那“圣火降临”的真相,找到莲宗的致命弱点。
袖中的香囊微微散发着凉意,提醒着他远方的牵挂,也坚定着他必须活下去、并完成任务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