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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暗河中的星光

神秘老者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两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洞外夜色浓重,狼嚎声隐约可闻,印证着老者并非虚言。是遵循这突如其来的指引,还是固守原地,等待天明?

苏昌河几乎没有犹豫。他重新点燃篝火,橘黄的光晕再次照亮山洞,也照亮了他眼中决断的光芒。“去古松。”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机遇,总比在这深山中等死或盲目乱撞要强。更何况,苏暮雨的身体,拖不起了。

苏暮雨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相信他的判断,也相信自己对那老者话语中隐含线索的解读。

两人稍作休整,吃了些食物补充体力。苏昌河臂上的伤口在苏暮雨新敷的草药作用下,麻痹感稍减,但那股阴冷的毒性依旧盘踞不去。他不再尝试逼毒,保存着每一分力气。

循着老者所说的“沿此溪流下行”,他们很快找到了一条隐匿在灌木丛中的、水量不大的山涧。月色朦胧,透过交错的枝叶,在潺潺流水上洒下破碎的银光。苏昌河背负着苏暮雨,沿着湿滑的溪边岩石小心前行。林深雾重,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凉意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十里山路,在夜间行走格外艰难。苏昌河全神贯注,既要留意脚下,又要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苏暮雨伏在他背上,努力睁大眼睛,借着微光观察着溪流两岸的地势与植被分布,试图寻找更多与“三才九宫”相关的印证。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溪流拐过一个弯,地势豁然开朗。月光下,一株巨大无比的古老松树赫然矗立在前方一片较为平坦的坡地上。树冠如盖,枝干虬龙般伸向夜空,树身需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同龙鳞,散发着苍劲古老的气息。树下果然有一片干燥的空地,背靠着一面巨大的山岩,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所。

“就是这里了。”苏昌河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古松,巨石,环绕的溪流……此地的格局,确实暗合某种天然阵势,气息宁和,连虫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他将苏暮雨小心地放在古松下干燥的松针上,自己则持剑而立,凝神戒备。老者只说到此地可供歇脚,却并未说明下一步该如何。

就在两人屏息等待,不知这“柳暗花明”之后是否还有玄机之时,那苍老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耳边:

“松下有石,石有三孔,以清泉依次灌之,左三,右七,中五。”

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这传音入密的功夫,已臻化境!两人依言寻找,果然在古松根系盘结处,找到了一块半埋于土中的扁平青石,石面上有三个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孔洞。

苏昌河取来清水,依照“左三,右七,中五”的顺序,依次将水注入孔中。当最后一捧水注入中间的孔洞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青石竟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哒”声,随即,旁边那面巨大的山岩底部,一块看似与山体浑然一体的石头,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千百种药香的奇异气息,从中扑面而来!

这气息吸入肺中,苏昌河只觉精神一振,连臂上伤口的麻痹感都似乎轻了一分。而苏暮雨更是感觉体内那被封存的冰寒之力,都仿佛被这药气安抚,温顺了许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谁能想到,在这荒僻深山,一株古松之下,竟隐藏着如此玄妙的入口!

洞口之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阶,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路。

那苍老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谷内清净,不染尘埃。二位既已寻至此地,便请入内一叙吧。”

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可言。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将那浓郁的药香纳入肺中,只觉周身疲惫都驱散了不少。他看向苏暮雨,伸出手。

苏暮雨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站起,眼中闪烁着希望与坚定的光芒。“我们进去。”

苏昌河握紧她的手,另一手持剑在前,率先踏入了那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洞口。苏暮雨紧随其后。

石阶蜿蜒向下,并不算长。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掏空了的山腹空间。穹顶高悬,镶嵌着更多更大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间内,是一片规划整齐、阡陌交通的药田!田中所种植的,无一不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有些甚至连苏暮雨都只在古籍上见过图谱!药田之间,有溪流潺潺穿过,水汽氤氲,更添几分灵秀之气。远处,几间造型古朴雅致的竹屋依水而建。

好一处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而在药田中央,一位身着葛布麻衣、白发白须、面容红润如同婴儿的老者,正手持一把小巧的药锄,含笑看着他们。想必就是方才那传音的老者。

“老夫木翁,忝为药王谷守门人。”老者声音温和,目光先在苏昌河身上停留一瞬,掠过他臂上的伤口,微微点头,随即更多地落在苏暮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小姑娘,你体内的这股‘阴阳劫力’,倒是颇为罕见。”

他一眼便看穿了苏暮雨的伤势根源!

苏暮雨心中震撼,连忙与苏昌河一同行礼:“晚辈苏暮雨(苏昌河),误入宝地,多谢前辈指引援手!”

木翁摆了摆手,笑道:“缘分到了,自然相见。不必多礼。只是……”他目光再次转向苏昌河,带着一丝审视,“这位小友身上的‘缠绵丝’之毒,以及隐隐透出的血煞之气,似乎与我这药王谷的清静之地,有些格格不入啊。”

苏昌河心中一凛,知道这老者眼力毒辣,已然看出他出身不凡。他坦然迎上木翁的目光,不卑不亢:“前辈明鉴。晚辈确非善类,但此行只为求医,绝无他意。若谷中规矩不容,晚辈即刻带她离开,绝不敢玷污宝地清净。”他话语铿锵,将苏暮雨护在身后的姿态昭然若揭。

木翁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又看了看苏暮雨苍白却难掩灵秀的脸庞,抚须沉吟片刻,忽然笑道:“罢了罢了。药王谷立的规矩是‘不救该死之人,不治无救之症’。观你二人,虽非纯良,却情意深重,命不该绝,这‘阴阳劫力’也非无解之症。且随老夫来吧。”

他转身,向着竹屋的方向走去。

苏昌河与苏暮雨心中皆是一松,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历经千辛万苦,生死磨难,他们终于……找到了!

柳暗花明,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踏入药王谷,仅仅是另一个考验的开始。治愈那诡异的“阴阳劫力”,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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