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前方,乌光炽盛的“圣物”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核心,毁灭性的能量波纹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空气,灼热的气浪炙烤着肌肤;身后,风使那枯爪般的手掌已撕裂空气,阴寒刺骨的杀意牢牢锁定了苏暮雨的后心要穴!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自己无法同时应对这两股毁灭性的力量。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选择——放弃对身后攻击的防御,将全部的精神、全部的内力,乃至求生的意志,都灌注于手中的冰魄玉短矢之上!
那短矢顶端的冰魄玉,在她纯粹的生命能量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芒,寒意凛冽,甚至暂时逼退了“圣物”散发出的部分灼热!
“破!”她清叱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短矢精准无比地掷向那块剧烈震颤的黑色矿石!
与此同时,风使的鬼爪,也已触及了她的后背衣衫!那阴寒的劲气,已然透体而入!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嗡!”
一道比太阳更耀眼、比雷霆更迅猛的剑光,后发先至!是苏昌河!他竟以燃烧部分真元为代价,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无视了身后数道在他背上划出深可见骨伤口的攻击,人剑合一,如同彗星袭月,直刺风使后心!
围魏救赵!他无法直接挡住风使的攻击,便以攻代守,逼其自救!
风使果然脸色剧变!苏昌河这一剑蕴含的惨烈杀意与力量,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若不回防,即便能杀了苏暮雨,自己也必被这一剑重创甚至毙命!
“可恶!”他只得强行收回大半抓向苏暮雨的力道,身形诡异地一扭,反手一掌拍向苏昌河的剑脊!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次,苏昌河是全力施为,而风使是仓促回防。剑掌相交,风使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竟被剑气所伤!
而就是他这一退一滞的瞬间——
“噗!”
苏暮雨掷出的冰魄玉短矢,已然精准地射中了那块黑色矿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在短矢接触矿石的瞬间,极寒与极热发生了诡异而剧烈的冲突!冰魄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爆发出大量的白色寒雾,瞬间将整个祭坛连同那块矿石笼罩!而那黑色矿石表面的乌光则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内部在进行着疯狂的挣扎,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竟然被这极致的寒意暂时压制、迟滞了!
“成功了?!”苏暮雨心中一喜,但背后传来的剧痛和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寒邪气,让她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暮雨!”苏昌河不顾自身伤势和混乱的战场,身形一闪,在她倒地之前将她揽入怀中。触手一片冰凉,她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风使那阴寒的掌力已然侵入她的心脉!
而此刻,洞窟的摇晃更加剧烈,巨大的石块如雨般落下,深潭沸腾得如同开水,整个空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那些莲宗弟子在混乱中死伤惨重,剩下的也惊恐万状,四处奔逃。
风使稳住身形,看着被寒雾笼罩、能量变得极不稳定的“圣物”,又看看相拥的苏昌河与濒死的苏暮雨,兜帽下的脸庞扭曲无比。功亏一篑!祭典被彻底破坏,圣物状态未知!无穷的愤怒与杀意几乎将他吞噬!
“你们……都得死!”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邪气暴涨,竟不顾崩塌的洞窟和状态不明的圣物,双手结印,引动四周残存的邪力,化作一道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莲花虚影,向着苏昌河与苏暮雨碾压而下!他要将这对毁了他大计的男女,连同这即将毁灭的洞窟,一同埋葬!
苏昌河怀抱苏暮雨,感受着她生命的飞速流逝,又面对风使这含怒的舍命一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疯狂的赤红!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吼——!”
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怒吼,将苏暮雨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握紧长剑,体内剩余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道道裂纹浮现!他竟是要以身殉剑,施展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与敌偕亡的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这最终碰撞即将发生的瞬间——
那被寒雾笼罩的祭坛中心,异变再生!
吸收了冰魄玉极致寒意与“圣物”狂暴热能的冲突能量,并未消散,反而在某种未知的法则下,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诡异的平衡!那块黑色矿石表面的孔洞不再喷吐热气,而是开始如同呼吸般,缓慢而规律地收缩、扩张,颜色也从纯粹的漆黑,渐渐转变为一种暗沉的、仿佛内蕴岩浆的暗红色!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意志,仿佛沉睡了万古,被方才极致的能量冲突惊醒,缓缓自那暗红色矿石中苏醒过来!
“嗡………”
这一次的嗡鸣,不再尖锐刺耳,而是变得低沉、恢宏、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如同大地的心跳,如同亘古的叹息!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在这股威压面前,风使那燃烧的黑色火莲如同风中残烛,瞬间摇曳、明灭,然后“噗”的一声,彻底湮灭!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
“不……不可能……这是……祖灵之怒?!”他尖叫着,再也顾不得击杀苏昌河,身形狼狈地向洞窟出口疯狂逃窜!
而那些尚未死去的莲宗弟子,在这股威压下,更是直接心神崩溃,或瘫软在地,或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
苏昌河凝聚的必杀一剑,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远超理解的威压强行打断,气血逆冲,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他死死护住怀中的苏暮雨,惊疑不定地看向祭坛中心那块仿佛活过来的暗红色矿石。
那是什么?圣物真正的形态?还是……惊动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洞窟的崩塌加速了,巨大的裂缝在地面和穹顶蔓延,如同蛛网。深潭的水开始倒灌入裂缝,发出隆隆巨响。
不能再留了!
苏昌河强压下伤势,抱起气息奄奄的苏暮雨,目光扫过那块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暗红矿石,又看了一眼风使逃窜的方向,咬了咬牙,最终选择了与风使相反的一条尚未完全坍塌的通道,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
身后,是不断崩塌的死亡深渊,是那苏醒的、未知而恐怖的“圣物”。怀中,是他愿以性命守护,却危在旦夕的人。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搏杀暂告段落,此刻,他只是一心想要守护怀中这盏微弱孤灯的寻常男子。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但他心中的信念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带她离开这绝地,一定要救活她!
玉壶冰心,誓守这风雨飘摇中的孤城。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