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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访

穿书保命,那个幕僚有点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沈衔就来了。

他没有穿蟒袍,只穿了一件青色的家常袍子,头发用玉簪束着,像是刚从书房出来,顺路拐过来的样子。门房进去通报的时候,郁叶正在前厅喝茶,听见“安王殿下”四个字,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请。”

沈衔走进来,行了一礼。“郁大人。”

郁叶站起来,还了一礼。“殿下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讨杯茶。”沈衔的目光扫过前厅,落在屏风后面露出的半角裙摆上。郁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动了一下。

“筠丹,出来吧。”

郁筠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低着头,行了一礼。“殿下。”

沈衔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郁筠丹说。

郁叶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沈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们聊,我去后院看看你娘。”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殿下,臣的女儿不懂事,您多担待。”他推门出去了。前厅里只剩下沈衔和郁筠丹。

“坐吧。”郁筠丹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了。沈衔在她对面坐下。丫鬟重新上了茶,退了出去。茶是今年的新茶,清亮的汤色,白气袅袅升起。郁筠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你怎么来了?”她问。

“路过。”沈衔说。

“你上次也说路过。”郁筠丹看着他,“你家在东边,路过南边?”

沈衔端起茶盏,没喝,放下。“你铺子关了?”

郁筠丹的手指微微收紧。“关了。歇一阵。”

“为什么?”

“天热了,布卖不动。”沈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目光不冷不热,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二皇子在查你。”他说。

郁筠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沈衔沉默了片刻。“你怕不怕?”他问。

“怕什么?”

“怕被我连累。”

郁筠丹看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不怕。”她说。

沈衔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认真,有笃定,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以后出门小心。”他说,“让阿九跟着,别一个人。”

“好。”

“有人跟着你,别回头,往人多的地方走。”

“好。”

“晚上睡觉关好门窗。”

郁筠丹笑了。“你是我爹吗?”沈衔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我是认真的。”他说。

“我知道。”郁筠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茶汤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

“你以后还来吗?”她问。

沈衔沉默了一会儿。“来。”

郁筠丹点了点头。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桌角,暖洋洋的。远处传来鸟叫声,啾啾的,清脆得很。

“我该走了。”沈衔站起来。

郁筠丹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他走到台阶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写的信,我收到了。”

他走了。郁筠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桌上那盏茶还没凉。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她放下茶盏,笑了。

后院,郁叶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母亲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的样子,走过来。

“安王来了?”

“嗯。”郁叶放下书,“来找筠丹的。”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管?”

“管什么?”郁叶看着妻子,“她是大人了。况且,安王不是坏人。”

母亲叹了口气。“我不是怕他是坏人,我是怕他护不住她。”

郁叶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朝堂上的事,你少操点心。”母亲说。

“不操心不行。”郁叶站起来,“朱家倒了,二皇子还在。安王是新君的人选,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筠丹跟安王走得近,迟早会被盯上。”

母亲的手指攥紧了袖口。“那怎么办?”

“让她自己选。”郁叶看着远处女儿的房间,目光很深,“她选了,我们就信她。”

傍晚,郁筠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笔,半天没落下。她想给沈衔写信,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写“你今天来我很高兴”?太直白了。写“你路上小心”?太假了。她放下笔,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下。重新拿起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茶好喝。下次来,带桂花糕。”放下笔,把信折好,叫来香菱。

“送到安王府,交给门房。不要让人看见。”

香菱接过信,揣进袖中,从侧门出去了。郁筠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月亮还没出来,星星也没有,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她想起沈衔今天在门口说“你写的信,我收到了”。她只写过一封信,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他收到了。

她低下头,笑了。

窗外,月亮从云后面露出半个脸。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关上窗,吹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