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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牌

穿书保命,那个幕僚有点不对劲

郁筠丹第二次去破庙的时候,带了一包旧棉袄。

不是新的,是她让香菱从府里找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她不知道老太监会不会收,但她想,天还冷,他总用得着。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泥地干了,踩上去硬邦邦的。庙门还是歪着,风一吹,嘎吱嘎吱响。她推门进去,院子里还是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树下多了几根烧过的木柴,还有一堆灰,像是他这几天生过火。

“老人家?”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走到正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她轻轻推开,走了进去。佛像下面,老太监还是坐在那里,佝偻着背,灰扑扑的袍子。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不是警惕,是真的惊讶,像是没想到她还会来。

“是我。”郁筠丹蹲下来,和他平视,“我说过我还会来的。”

老太监盯着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郁筠丹没有急着说话。她把那包旧棉袄放在他身边,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包馒头,也放在他身边。

“天还冷,这棉袄虽然旧了,但是干净的。您留着穿。”她顿了顿,“馒头是今天早上蒸的,还热着。”

老太监看着那包棉袄,又看着那包馒头,眼眶慢慢红了。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棉袄的布料,然后缩回去,像是怕弄脏了。

郁筠丹没有催他。她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逼”他。

“老人家,”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几件事。”

老太监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您在宫里待过。”郁筠丹说,“我也知道,当年宫里出过一件事。一个孩子,没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个孩子,真的没了吗?”

老太监的手猛地攥紧了袍角,指节泛白。他的嘴唇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郁筠丹没有追问,继续说:“我还知道,惠妃娘娘和朱家走得很近。江南的私盐,宫里的银子,都和他们有关系。我在查这些事。”她顿了顿,“不是因为我好奇,是因为有人因为这些事死了。三千七百条人命,青江大坝垮了,那些银子流进了谁的口袋,总得有人查清楚。”

老太监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但眼泪止不住。

郁筠丹没有再说。她站起来,把门槛上的棉袄往里推了推,让他够得着。

“我下次再来。”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被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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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朱府内院。

楚氏的女儿满月了。

按规矩,妾室的孩子满月,正室应该到场,至少说几句场面话。但柳氏没去,她坐在暖阁里,手里端着燕窝粥,慢悠悠地喝着。

“夫人,楚姨娘那边……”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

“知道了。”柳氏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满月了是吧?赏她几匹布,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过去了。”

丫鬟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柳氏忽然叫住她。

“等等。”她想了想,“那孩子……长得怎么样?”

丫鬟愣了一下:“回夫人,小姐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瞧着挺机灵。”

柳氏没说话,端起燕窝粥又喝了一口。她想起自己生朱璟的时候,朱崇曜在产房外等了整整一夜。那时候他还不是户部侍郎,官不大,但对她好。现在呢?楚氏生了女儿,他失望得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忽然想看看那个孩子。

“你下去吧。”她摆了摆手。

丫鬟退了出去。柳氏坐在暖阁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出了门。

她没让人跟着,一个人走到楚氏的院子。院子不大,门口挂着红布条,是满月的喜气。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楚氏正抱着孩子坐在窗前,看见她进来,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行了一礼:“夫人。”

柳氏没看她,走到窗前,看着那个孩子。孩子裹着红色的小被子,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白白净净的,眼睛乌黑发亮。她看着柳氏,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柳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孩子会冲她笑。她以为孩子会哭,会怕生,会像楚氏一样缩着脖子不敢看她。但孩子没有,她就那么笑着,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柳氏的方向抓了抓。

柳氏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孩子的脸,又缩了回去。

“叫什么名字?”她问。

楚氏低着头,声音很小:“还没取。大人……还没赐名。”

柳氏沉默了一会儿。朱崇曜连名字都懒得取,这个孩子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但孩子不知道,她还在笑。

“叫婉宁吧。”柳氏说,“温婉安宁。”

楚氏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柳氏,眼眶红了。“多谢夫人。”

柳氏没看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孩子还小,天冷,别抱着在风口坐着。”

她走了。楚氏抱着孩子,站在窗前,看着柳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她低下头,看着女儿的脸。女儿还在笑,小手抓着被角,嘴里“啊啊”的。

“婉宁。”她轻声念了一遍,“你叫婉宁。”

孩子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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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柳氏坐在暖阁里,丫鬟端来晚饭。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夫人,不合胃口?”丫鬟问。

“没有。”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楚氏那边,让人送两匹细棉布过去,给孩子做衣裳。”

丫鬟愣了一下。柳氏平时对楚氏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今天怎么又赐名又送布?

“愣着干什么?去啊。”柳氏瞥了她一眼。

丫鬟连忙去了。

柳氏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她想起那个孩子冲她笑的样子,白白净净的,眼睛乌黑发亮。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太冷了。朱崇曜忙着朝堂上的事,朱璟忙着赌坊里的事,沈衔忙着查这个查那个。只有那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要,就是笑。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吹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