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虽不深,却足够冰凉刺骨,秋日的河水裹挟着寒意,瞬间将她的衣衫浸透,沉重的衣料贴在身上,冻得她浑身一僵,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呛了几口河水,又冷又慌,手脚慌乱地扑腾着,想要抓住什么借力起身,可脚下却是滑腻的淤泥,怎么也站不稳,只能任由身体在水里轻轻晃动,狼狈不堪。
岸边的小姑娘见她落水,吓得哭声更大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一个劲地喊:“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呜呜……。
可现在人们都在亭廊处休息,没人在乎这里的动静。
郁筠丹冻得牙齿微微打颤,视线有些模糊,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刚穿过来就落水,不仅狼狈至极,要是冻出病来,又得在床上躺几天了。
正想着怎么上去,一双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忽然伸到她面前,指节修长,掌心带着几分薄茧,却干净利落。
是他?
郁筠丹心头一紧,恍惚间竟以为是二皇子来了——毕竟这皇家别苑里,能有这般气度与容貌的公子,寥寥无几。
“还愣着干嘛?”
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落下,没有半分谄媚,也无半分轻慢,就像他这张脸,让人猜不到他半分情绪。
没办法,郁筠丹此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手脚冻得发僵,根本无力自己爬上岸,只能依靠眼前这个“可恶的人”。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冰凉地搭上那双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透过湿冷的衣衫渗进来,竟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下一秒,一股沉稳有力的力道传来,将她一把扯到岸上,动作干脆,却又没弄疼她半分。
郁筠丹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浑身的湿衣沉甸甸地贴在身上,秋日的晚风一吹,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脸颊上,冰凉刺骨。她窘迫地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声音别扭又含糊:“多谢二皇子。”
“二皇子?我不是二皇子。”
那人的声音依旧清冽,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似是觉得她的认错有些可笑。
不是他?难道认错人了?
郁筠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他周身没有二皇子那般张扬的贵气,反倒多了几分文人谋士的沉静与疏离——应该确实不是二皇子。
不等郁筠丹理清思绪、开口辩解,那人又淡淡开口,语气平和了几分:“我是朱家的幕僚,沈衔。”
“不好意思啊,沈公子,刚刚多谢你啦。”
郁筠丹扯出个难为情的笑容,脸颊微微发烫,又羞又窘。自己只是凭着一时恍惚认错了人,还胡乱喊了身份,实在是失礼得很。她抬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湿冷的衣袖蹭得脸颊生疼,模样愈发狼狈,“是我眼拙,误将公子认成了二皇子,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沈衔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湿透的衣袍、泛红的鼻尖,以及嘴角那抹窘迫的笑意,眼底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并未多言,只是侧身让出一步,语气平淡:“无妨。只是郁小姐下次‘救人’前,不妨先看看脚下。” 话说完,他又接了一句。“秋日河水寒凉,郁小姐还是早些寻地方换身干爽衣物,免得染了风寒。”
他的话倒是点醒了郁筠丹,此刻她浑身发冷,牙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再吹会儿风,怕是真要病倒。可她今日是跟着父亲来赴宴,并未带多余的衣物,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
岸边的小姑娘见她平安上岸,终于止住了哭声,怯生生地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刚被救上来的蝴蝶风筝,仰着红红的小脸,对着郁筠丹和沈衔小声说道:“谢谢姐姐,谢谢公子……”
郁筠丹勉强弯了弯唇角,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就好,快拿着风筝去找家人吧,别再跑到河边来了。”
小姑娘乖巧地点点头,抱着风筝,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
陆陆续续赶到的公子小姐们见没什么大碍,又看沈衔气质清冷、不像善谈之人,便渐渐收回目光,低声议论着散去,只是偶尔还有几道目光落在郁筠丹狼狈的身影上,让她愈发窘迫。
此时林羽裳跑了过来,连忙拉着郁筠丹的手要带她去换衣服。
不等郁筠丹再说什么,沈衔便转身迈步离去,身影在暮色与霞光中渐渐走远,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她望着沈衔离去的方向,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个沈衔,看着清冷疏离,倒是个心善之人。只是……朱家的幕僚?她在原著里,好像从未听过这号人物,难不成是个隐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