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几秒,林幺圆停下动作,揭开碗。
碗里的蒜瓣经过撞击,皮肉已然分离,她只需轻轻一捻,饱满的蒜瓣就脱壳而出,效率极高。
“跟家里厨师学的。”

她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剥好了一小碗莹白的蒜瓣,推到他手边。
“喏。”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态自然,带着一种解决小问题后的轻松感,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却更显得她见识广博,善于学习且不拘一格。
严浩翔看着那碗剥得干干净净的蒜瓣,又看看她沾了点蒜皮碎屑、却依旧纤细好看的手指,心底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将眼前这个鲜活、聪慧、时而带刺时而温顺的她,与那个仅仅是他“复仇计划中的一环”或者“需要掌控的合作伙伴”的标签完全重合。
她就像一颗拥有无数切面的钻石,在不同的光线下,折射出截然不同却同样引人探究的光芒。

“酱汁需要红酒。”
他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指向料理台上的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林幺圆走过去,拿起酒瓶,熟练地看了看酒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勃艮第的特级园,用来做菜?”

她挑眉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讶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浪费”的不赞同。
这完全是出于一个继承人对于资源价值评估的本能反应。
严浩翔正在热锅,闻言头也没回,声音透过油花的滋滋声传来:

“做给你吃的,用什么都不算浪费。”
这句话脱口而出,自然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幺圆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他挺拔而略显紧绷的背影。
油锅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是台词吗?
还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沉默地找到开瓶器,动作标准地开启红酒,将暗红色的液体倒入他指定的量杯中。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再交流。
但厨房里弥漫的,不再仅仅是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更加粘稠、更加难以言喻的氛围。
那是演技与真实交织的迷雾,是互相试探后留下的余震,是两颗同样骄傲、同样复杂的心,在狭小空间内,不可避免的碰撞与吸引。
刀刃在砧板上落下规律的声响,油锅里的牛排滋滋作响,红酒的醇香慢慢散开……
这一场厨房里的协奏曲,才刚刚开始。
厨房里的协作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进行着。林幺圆将调好的酱汁递给严浩翔,他接过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
这一次,林幺圆没有立刻缩回,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翅膀拂过心尖。
严浩翔似乎很满意这种“进步”,他转身将酱汁淋入煎锅,与牛排和蘑菇一起烹煮,浓郁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为这冰冷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需要把欧芹切点碎末最后撒上吗?”

林幺圆看着料理台上剩下的一小把新鲜欧芹,问道。她记得脚本里似乎提过这个细节。

“嗯。”
严浩翔应了一声,正专注于控制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