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欺骗……”
严浩翔微微倾身,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

“商场如战场,必要的包装和叙事,是规则的一部分。林小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明白,有些面具,不是你想摘,就能随时摘下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嘲:

“还是说,林小姐如今有了新的……情感归宿,所以连最基本的商业合作精神,都可以弃之不顾了?”
他刻意提及“新的情感归宿”,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向林幺圆对刘耀文的愧疚与维护之心。
林幺圆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明白严浩翔是在用合同绑架她。
林氏集团底蕴深厚,自然不惧这点违约金或商业索赔,但她不能不考虑影响——她刚刚进入林氏,马嘉祺将权柄逐步移交,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观察、评估着她这个“空降”的继承人。
如果此刻爆出她因个人情感问题,导致集团(哪怕只是她个人代言部分)卷入与翔跃资本的合同纠纷,甚至对簿公堂,别人会怎么看她?
只会觉得她感情用事,不堪大任,是个只会惹麻烦却没有能力解决问题的花瓶。这将会严重损害她在林氏内部刚刚开始建立的、微弱的威信和声誉。
她身后的律师试图开口:

“严总,这一点我们可以再商议……”

“没有商议的余地。”
严浩翔直接打断,目光依旧锁定林幺圆,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溯光’项目组基于市场分析和品牌战略共同决定的最终方案,也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如果林小姐单方面拒绝履行,视为严重违约。届时,翔跃资本将不得不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
他将选择权,连同可能带来的负面舆论风暴,一并抛给了她。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寂。
林幺圆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她看着严浩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商业逻辑和不容反抗的强势。
他在逼她,用合同,用她刚刚起步的事业声誉,用她无法在此时承受的内部声誉风险,逼她再次戴上面具,回到他设定的剧本里。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
他明明知道她和刘耀文的事情,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却还要用这种方式,强行将她捆绑在身边,哪怕只是虚假的表演。
可是,她能怎么办?为了逞一时之气,让林氏内部对她这个继承人的能力产生质疑吗?让她好不容易才迈出的第一步就陷入舆论和信任的危机吗?
她不能。
复仇之路漫长,她需要在林氏站稳脚跟,需要赢得属下的信服,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个人情感问题而授人以柄。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疲惫的平静,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屈辱。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会履行合同义务。”

严浩翔看着她最终妥协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抹不甘与隐忍,心中并没有预期的快意,反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刺痛。
但他很快便将这异样情绪压了下去。

“很好。”
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具体流程和采访提纲,我的助理稍后会发给你。希望林小姐……拿出最好的状态。”
交锋结束,他以绝对的强势,赢得了这场谈话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