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翔跃资本”总裁办公室内。
严浩翔刚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戾气。与齐家及“灰烬基金”的资本鏖战正处在关键时期,丝毫不能松懈。
助理敲门进来,送上一杯黑咖啡,并例行公事地汇报着一些重要的商业情报和动态。
当助理提到“林氏集团今日有重要动向,马嘉祺先生亲自陪同一位年轻女性进入公司,据内部消息称,是已故林董的独女林幺圆小姐,似乎开始介入集团事务”时,严浩翔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挥了挥手,让助理出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严浩翔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冰凉的皮椅椅背上。
他转动座椅,面向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如同模型般的城市景观。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林幺圆……去了林氏。
那个在他面前,曾经需要他引导、需要他庇护、甚至需要他施舍机会才能踏入资本世界门槛的少女,如今,已经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速度和姿态,走上了属于她自己的舞台。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他冷硬的心底晕染开来。有预料之中的冷静,有一丝被“抛弃”般的不悦,有对她成长速度的审视,更有……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空落落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不久之前,她为了争取进入“翔跃”实习的机会,在他面前努力表现得冷静自持,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藏不住野心和渴望的模样。
想起了他一时兴起,带她去员工食堂吃饭的情景。
那时,他走在前面,她能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穿过熙熙攘攘的食堂。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对他这位年轻掌权者的敬畏,更有落在他身后那道纤细身影上的好奇与惊艳。他听到了那些压低的、带着羡慕的议论。
“那就是严总的未婚妻?好漂亮!”
“听说还是学生呢,气质真好,和严总站在一起真般配。”
“严总居然会来食堂,是为了陪她吧?”
那些话语,如同细微的电流,悄无声息地满足了他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占有欲和炫耀心理。
他享受那种将她置于自己光芒之下的感觉,享受她因为身处他的领地而微微紧绷又努力适应的模样,更享受工作间隙抬头,就能看到她在不远处工位上,或凝神工作,或偷偷看向他时,那清亮又带着一丝依赖的眼神。
那些瞬间,曾让他觉得,这个女人,理所应当属于他的领域,是他一手雕琢、并即将完全拥有的作品。
可现在……
她去了林氏。
那里是马嘉祺的地盘,是她林幺圆自己的根基。
她不再需要他的“施舍”,不再是他可以随意安置在身边的所有物。
一种强烈的、名为“失控”的烦躁感,再次攫住了严浩翔的心脏。
比在瑞士庄园时,更加清晰,更加尖锐。
贺峻霖那带着毒刺的话语,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严浩翔,你完了。你爱上她了。”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心悸。
爱?
怎么可能。
他只是……不习惯失去对重要棋子的掌控而已。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