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了那栋熟悉又略带陌生的灰白色别墅门前,指纹锁识别通过,她推开沉重的铜门,室内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整洁,冷清,带着马嘉祺身上那种特有的、一丝不苟的冰冷气息。
只是空气中,似乎少了一些她居住时留下的、属于少女的柔和痕迹。
她换上拖鞋,走上二楼,回到自己那间可以看到后山竹林景致的卧室,一切如旧,连她临走前随手放在床头的那本商业案例书,都还保持在原处,仿佛她从未离开。
一种莫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她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被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这栋房子的清冷气息。
身体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起出国前的记忆碎片。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在车内用美色诱导了严浩翔答应进入“翔跃资本”,参与针对灰烬基金计划的想法。
她也记得,自己为了增加筹码,刻意模仿着他平日里的冷静与算计,分析利弊,展示价值。
那短短一天的实习,她穿着并不算特别合身的职业装,踏入那座象征着资本与权力的“翔跃”大厦。
她跟在他身后,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好奇、或审视、或敬畏的目光。
那时,虽然知道他是在试探,是在打磨,甚至可能带着戏弄,但她心中是憋着一股劲的,是充满希望和目标的。
她以为那是她真正踏入复仇棋局的第一步,是借助他这座庞然大物,撬动齐家根基的开始。
可现在……
林幺圆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一切都搞砸了。
因为刘耀文,因为那该死的“共感娃娃”真相,因为她无法控制的情感偏移,她和严浩翔之间那本就建立在冰层上的同盟关系,彻底破裂,降至冰点。
他那句“合作伙伴”,冰冷又现实,彻底斩断了之前所有暧昧不清的纠缠和可能。
她还有什么立场,再去提进入“翔跃”,参与他的计划?
他甚至可能已经将她从那个复仇棋局中彻底剔除,毕竟,对他而言,一个不听话、心思不在他身上的“棋子”,留着也只是隐患。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复仇之路似乎刚刚看到一丝曙光,就又被浓雾笼罩。
失去了严浩翔这个最强力的盟友和“导师”,她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和资源,要如何撼动盘根错节的齐家和神秘的“灰烬基金”?
难道真的要完全依赖马嘉祺吗?
想到马嘉祺,她的心情更加复杂。
他那句“弱者的深情是拖累强者的软肋”言犹在耳。
他提供庇护,引导她觉醒血脉,但他的方式太过冰冷强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她感激他的保护,却也本能地抗拒着那种几乎要将她自身意志吞噬的绝对控制。
她就像一艘突然失去了主要动力和导航的小船,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飘摇,不知道下一个方向在哪里。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声,以及沉稳的脚步声。
是马嘉祺回来了。
林幺圆立刻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能再让自己陷入自怜自艾的情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