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圆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却还是泄露了一丝沙哑和鼻音:
“……嗯,收到了。谢谢真源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哭了?”
张真源的语气肯定了下来,带着了然的心疼,

“在那里受委屈了?还是……耀文的情况有变化?”
他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被他这么直接而温柔地点破,林幺圆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用手紧紧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压抑的抽泣声还是透过指缝和电波,传到了另一端。
“真源哥……我……我觉得我好没用……”

她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将狼族长老的话复述了一遍,虽然没有说得非常具体,但那份沉重的“拖累感”和“劫数”的自责,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张真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她说得最艰难的时候,给予一两声温和的“嗯”作为回应,表示他在认真听。
直到她哽咽着说完,电话那头才传来他沉稳平和的声音,没有立刻安慰,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幺圆,如果现在重伤昏迷、需要动用家族核心资源救治的人是你,而耀文是清醒健康的那一个,你会觉得他是你的劫数吗?你会后悔认识他,保护他吗?”
林幺圆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不会……我怎么会……”


“那就是了。”
张真源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感情里的付出,很多时候是心甘情愿,计算不了得失,也论不清对错。耀文为你做的一切,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爱你,保护你,承担可能的风险和后果,这是他的意志,不是你的过错。”
他的话语像一股温润的溪流,缓缓冲刷着她心中冻结的冰块。

“狼族长老的立场,我理解。他们看重族群的未来,心疼自家的少主,说的话或许不中听,但也是人之常情。你不必因此全盘否定自己,更不必将别人的选择带来的压力,都背负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

“幺圆,你不是负担,也不是劫数。你是林幺圆,是那个值得被爱、被保护的女孩。耀文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认定的,就不会后悔。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自责里,而是好好调整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只有这样,将来才能更好地站在他身边,面对一切风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几句责难就击垮。”
张真源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最坚实的地基,稳稳地托住了她不断下坠的心。
他没有一味地哄她,也没有否定她的感受,而是引导她换位思考,理解不同立场的无奈,最终将焦点拉回到她自身的力量上。
“真源哥……”

林幺圆喃喃道,心中的沉重感虽然没有立刻消散,却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些许光亮和空气。

“我寄给你的精油,薰衣草和檀香味的,有很好的镇静效果。睡前滴两滴在枕边,或者用温水化开药茶,慢慢喝下去。”
张真源又开始叮嘱这些生活细节,仿佛刚才那段深刻的对话只是随手为之,

“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嗯……”

林幺圆低声应着,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有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张真源最后说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可靠,

“记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结束通话后,林幺圆握着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言语间温度的手机,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