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圆只能感觉到严浩翔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皮肤带来的战栗,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雪松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吹风机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在狭小的洗手间内回荡。
严浩翔站在林幺圆身后,一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的手指,正不甚熟练地穿梭在她湿润微凉的发丝间。
起初,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完成任务般的生硬。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避免她着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是作为同盟者最基本的照顾,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责任。
然而,当温热的风拂起她柔软的发丝,那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尾轻轻扫过他手背的皮肤时,他指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缓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指间那些乌黑、顺滑、如同上好绸缎般的发丝上。
就是这一瞬间的凝视,让他有些失神。
她的头发很软,和他想象中那种带着韧性的倔强不同,触感异常柔软,仿佛稍一用力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就像她这个人,表面上清冷疏离,带着刺,可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又会流露出一种让人心尖发软的脆弱和……无端的诱惑。
他看着几缕湿发黏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水珠沿着优美的颈线缓缓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下腹升起。
严浩翔的目光变得深邃,指尖无意识地捻起一缕她的发丝,那柔顺的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
就是这细小的、无害的发丝,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轻易地撬动了他内心严防死守的闸门。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能完美地掌控局面,将林幺圆置于“同盟”、“未婚妻”这些清晰而安全的标签之下。
他算计着每一步,权衡着利弊,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不知从何时起,事情开始失控。
是从她倔强地拒绝联姻,嗓音嘶哑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时?
还是从她在那场危机四伏的游艇派对上,主动吻上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时?
抑或是更早,从她无声无息地住进他心里某个角落开始?
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正一点点土崩瓦解。
他会因为看到她与宋亚轩并肩而行的画面而烦躁不已;
会因为她深夜与其他男人独处一室而妒火中烧;
会因为她一个脆弱的表情而方寸大乱,甚至用那种近乎野蛮的亲吻来确认所有权……
更会在此刻,因为她几缕湿漉的发丝,就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严浩翔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深情与无奈。
他看着她镜中安静的侧脸,内心进行着激烈的自我挣扎。
这太不像他了。
严浩翔应该是冷静的、理智的、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操盘手,而不是这样一个会被情绪左右,会被一个女人的一颦一笑牵动心神的……普通男人。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商业对手的明枪暗箭,他可以从容应对;面对家族的压力,他可以巧妙周旋。
可唯独面对林幺圆,面对她身上这种混合着倔强、脆弱、清醒与懵懂的特殊魅力,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