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如此旗帜鲜明、甚至堪称动怒的维护,实在出乎意料。
连马嘉祺都微微挑眉,看了严浩翔一眼,眼神深邃。
林幺圆也怔住了。
她没想到严浩翔会站出来,用如此直接的方式维护她。
她抬头看向他,他侧脸的线条紧绷,下颌线清晰而冷硬,显然余怒未消。
为什么?
他不是一直乐于看到她被刁难,以此证明她需要他的庇护吗?
严浩翔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在对上她带着困惑和探究的眼神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
这不符合他“冷静算计”的人设。
他应该乐于见到她陷入窘迫,然后再施以援手,让她“感激”。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真实怒意地冲过来。
他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戴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对林幺圆低声道:


“没事了。”
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动怒的人不是他。
但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那丝戾气,却出卖了他。
林幺圆看着他快速变脸的过程,心中的困惑更深,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
他的维护,或许只是另一种更高级的、获取她信任的手段?
她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严浩翔看着她疏离的反应,刚刚因维护她而产生的那点莫名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满足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
他好像,总是在做错事。
无论他怎么做,似乎都无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
晚宴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严浩翔提出送林幺圆回去,被马嘉祺以“不劳烦严总”为由,干脆地拒绝了。
看着林幺圆头也不回地跟着马嘉祺离开,坐进林家那辆加长轿车,严浩翔站在酒店门口,感觉夜风格外寒凉。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却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今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她月白色长裙下清冷的身影。
她搭在他臂弯冰凉僵硬的手指。
舞池中她无声滑落的那滴泪。
李小姐刁难时,她平静却倔强的眼神。
以及……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突如其来的维护。
每一种情绪,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一样,反复播放。
他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最初,他接近她,是为了林家的资源和稳固的合作关系。
后来,他欣赏她的坚韧和独特,将这视为一场有趣的征服游戏。
他算计,布局,试图让她依赖,臣服。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追随她,会因为她的抗拒而烦躁,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慌,甚至会因为别人对她的轻视而勃然大怒。
他不再是那个冷静的棋手。
他动了心。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发冷。
他怎么会……爱上她?
爱上这个对他充满警惕、视他如洪水猛兽、心里只装着复仇和林家的女孩?
这太荒谬了!这违背了他所有的原则和逻辑!爱情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是效率的敌人,是通往软肋的捷径!
他绝不能承认!
严浩翔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混乱和挣扎。他试图重新构建心理防线,用他最熟悉的逻辑来武装自己。
他只是一时被她独特的气质所迷惑。
对,就是这样。
他只是不习惯有人如此彻底地拒绝他。
这只是征服欲在作祟。等他真正得到她,等她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他倾心,这种异常的感觉自然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