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林幺圆的生活看似恢复如常。
但那晚的一切仍然会时不时想起。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清晰的叙事,只有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汹涌的情感。
她穿着一条月白色的古式襦裙,在一片无尽的血色花海中奔跑、旋转,笑声清脆如银铃。
一个头戴玉冠,穿着浅绿长袍的修长身影始终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是她熟悉的、属于宋亚轩的专注与温柔。

他朝她伸出手,她笑着奔过去,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画面陡然切换!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了她每一个细胞!
视野里一片猩红,不再是花海,而是浓稠的、温暖得令人作呕的液体。
她躺在冰冷的石面上,身体内部像是在被某种力量疯狂地撕扯、重组,又不断地崩坏。
宋亚轩紧紧抱着她,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林幺圆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睡衣,心脏狂跳。
她抱紧怀里的棉花娃娃,试图找回现实感。
是PTSD加重了吗?因为车祸,因为压力,所以大脑编造了这么荒诞痛苦的梦?把宋亚轩那个拥抱扭曲成了濒死体验?
逻辑似乎说得通。
可梦里那种依靠感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醒来后,除了恐惧,竟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痛。
她需要听一个理性的声音。
再次坐在张真源的诊所里,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删删改改,最后递过去。
【我最近总做奇怪的梦,很真实很可怕。梦里……有宋亚轩,但像在古代。最后很痛苦,像要死了。醒来很久都怕。】

张真源看完,神色认真起来。

“圆圆,重大创伤后出现噩梦或混乱的梦境,是PTSD的常见症状。大脑在用象征性的方式处理无法表达的恐惧。”
他语气温和而严谨。

“梦里出现宋亚轩,可能只是因为他最近在你生活中出现较多,被大脑借用了形象。这是一种心理投射,不代表什么预示。”
他的解释和她自己的分析几乎一致。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果然,只是生病了而已。

“如果困扰,我们可以调整疏导方案。或者,你愿意的话,试着记录梦境细节,这能帮我们找到压力来源。”
林幺圆点了点头。
【谢谢,我明白了。我会试着记录。】

她似乎被说服了。
起身走到门口,她却忽然停住,转身又打了一行字。
【真源哥,你说……人会有前世吗?】

张真源明显一怔,随即笑了,摇了摇头。

“那是文学作品里的想象。从科学角度看,没有证据支持灵魂转世。我们的意识和记忆,都建立在现有大脑的基础上。”
回答斩钉截铁。
林幺圆看着他理性清澈的目光,最后一丝疑虑仿佛被吹散了。
【我知道了。】

她笑了笑,有些勉强。
转身离开时,背影单薄却坚定。
她决定相信科学。那些怪梦只是PTSD的症状。宋亚轩只是一个恰好出现在她混乱梦境中的人。
她努力压下不切实际的念头。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张真源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
他走到窗边,眉头微蹙。
作为医生,他必须给出最科学稳定的解释。但作为一个知晓世界另一面的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他打开加密笔记本,记录:
【患者LYY,诉怪异梦境,涉及人物SYK及古代场景,伴强烈濒死感。初步判断为PTSD加重,需密切观察。另:此关联性异常,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