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圆请假的第二天,烧退了,但精神依旧恹恹的。
下午,佣人上来通报,严浩翔来了。
她蹙了蹙眉,本能地抗拒,但还是点了点头。
严浩翔走进她的房间,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白玫瑰,与他脸上恰到好处的担忧神情相得益彰。
他穿着浅色的羊绒衫,气质温和,仿佛昨天那个在小树林里眼神阴鸷的人只是幻觉。
严浩翔“幺圆,听说你病了,好点了吗?”
他将花递给佣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走到床边,自然地想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林幺圆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严浩翔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关切。
严浩翔“脸色还是不太好,要好好休息。”
林幺圆拿起床头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然后举到他面前,屏幕上的字清晰而冰冷:
林幺圆【学校里的流言,是你做的吗?】
严浩翔看着那行字,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受伤,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被误解的无奈与包容。
严浩翔“幺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做那种伤害你名誉的事情?听到那些话,我比谁都生气,都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表演得天衣无缝,眼神真诚,语气恳切,仿佛他真的是一位被无端揣测、却依旧深爱未婚妻的完美伴侣。
林幺圆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像是能穿透他那层温柔的假面。
她知道他在撒谎,那种笃定的、毫无破绽的虚伪,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如鲠在喉。
她无法拆穿他,因为没有证据。
这种无力感让她更加窒息。
见她沉默,严浩翔以为她动摇了,语气更加柔和,带着诱哄的意味。
严浩翔“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散心,或者去看你喜欢的芭蕾舞剧,好吗?”
他倾身,靠得更近了一些,试图营造一种亲密的氛围。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味袭来,带着一种强势的、试图掌控她呼吸领域的气息。
林幺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被角。
就在这虚伪的深情与无声的抗拒僵持不下,空气都仿佛凝滞的时刻——
“叮咚——”
林幺圆放在枕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屏幕随之亮起。
一条新信息的预览,毫无防备地跳入了两人的视线。
发信人:【张真源】
信息预览:【小圆子,我马上就要回国了。听说你病了,还好吗?】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幺圆的眼睛猛地睁大,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那张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丝混杂着震惊、怀念和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红晕。
林幺圆咬紧下苍白的唇。
小圆子……这个久违的、只属于某个人的昵称……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称呼,是多久之前呢?
严浩翔自然也看到了那条信息预览。
他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冰面,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阴沉和……一丝被冒犯的冷厉。
张真源。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林家邻居那个年长几岁、从小就被誉为天之骄子、后来出国深造的哥哥。
也是林幺圆年少时,曾懵懂仰望过的、如同月光般清辉皎洁的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还如此亲昵地称呼她?!
严浩翔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从手机屏幕,缓缓移到林幺圆失神的脸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尚未褪去的波澜。
一股极其强烈的嫉妒和危机感浮现出来。
比面对刘耀文那个莽夫时,更甚!
他精心维持的温柔面具,在这一刻,险些崩裂。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严浩翔死死地盯着林幺圆,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更多破绽。
而林幺圆,则完全沉浸在那条突如其来的信息带来的冲击中,甚至暂时忘记了眼前这个令人窒息的未婚夫,也忘记了那些污秽的流言。
几秒钟后,严浩翔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刚才冷硬了几分,眼底深处是翻涌的墨色。

那双看谁都深情的眸子此时带着些许寒意。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警告。
严浩翔“看来,有老朋友关心你呢。”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她的手机。
严浩翔“不过幺圆,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只是那背影,带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林幺圆没有关心严浩翔的意思,她依旧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张真源哥哥……回来了。
在这个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
小圆子……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夏日午后,邻居家的大哥哥蹲在她面前,笑着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颊。

张真源“你看你,脸圆圆的,像个小汤圆,以后我就叫你小圆子好不好?”
而她,则奶声奶气地、带着点崇拜地叫他“大圆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