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熟悉的屋子,仿佛从一场风暴眼回归了宁静的港湾。索尼克将塔尔斯放在沙发上,找出药膏,动作不算轻柔但足够准确地处理了他肩膀和身上其他地方的淤青。塔尔斯疼得龇牙咧嘴,却始终没有哭闹,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艾咪忙前忙后,帮忙拿来毛巾和水,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心点”、“还疼不疼”,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关切。她的存在像一道温暖的粉色光芒,驱散了不少战斗带来的阴冷余悸。
处理好伤口,索尼克便像往常一样,走到窗边,擦拭着他那双标志性的红鞋,或者望着窗外,仿佛刚才激烈的战斗和归途的背负都只是日常插曲。
艾咪则坐在塔尔斯旁边的地毯上,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她之前如何用锤子打败了几个机器兵,又是如何推测到索尼克会在峡谷出现。她的声音清脆活泼,绘声绘色,偶尔还会挥舞手臂模仿战斗的动作。
塔尔斯安静地听着,大部分时间只是点头或摇头。他的目光却会不由自主地,越过艾咪热情的身影,悄悄飘向窗边那道蓝色的轮廓。
他看着索尼克擦拭红鞋时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靠在窗框上时随性却挺拔的姿态,看着阳光在他钴蓝色的刺上跳跃出微光。一种陌生的、酸涩而柔软的情绪,像无声的潮汐,在他尚未完全明朗的心底缓缓漫涨。
当索尼克因为艾咪某个夸张的形容而微微勾起嘴角时,塔尔斯的呼吸会下意识地放轻。
当索尼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来时,他会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对地毯的纹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心脏却在胸腔里失了节奏地狂跳,耳根也悄悄发热。
这种感觉,与对艾咪那种感激和亲近不同,也与对纳克鲁斯那种带着敬畏的信任迥异。它更加隐秘,更加不知所措,带着一种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发现的怯懦,一种想要被那双翡翠绿的眼睛注视,又担心无法承受其重量的矛盾。
艾咪似乎并未察觉这细微的暗流。她讲完了自己的冒险,又好奇地问起塔尔斯练习飞行的事情,语气里满是鼓励和赞叹。
塔尔斯只是含糊地应着,心思却像被风吹乱的绒毛,无法集中。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上粗糙的纹理,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镇定。
索尼克结束了擦拭,将红鞋放在一旁。他转过身,目光掠过正在叽叽喳喳的艾咪,最终落在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塔尔斯身上。
“休息。”他言简意赅地对塔尔斯说,然后看向艾咪,“你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艾咪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好吧。塔尔斯,你好好养伤哦!下次我再来看你,给你带更多糖果!”她笑着朝塔尔斯挥挥手,又对索尼克做了个鬼脸,这才扛着她的锤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塔尔斯蜷在沙发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另一种无声的喧嚣却在体内回荡。他偷偷抬眼,看向窗边那道蓝色的身影。
索尼克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红色的霞光将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边。
塔尔斯静静地看着,将那幅画面深深印在心底。他不明白这种揪紧胸口又带着一丝甜意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它与他相关。
窗外,暮色四合。
屋内,无声的潮汐,在年幼的心湖里,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循环往复,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