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像溪流般缓缓前行,直到被一道不祥的阴影打断。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塔尔斯正坐在地板上,专心致志地给他的画涂色——一只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蓝色的刺猬。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绝非自然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隐约的、机械运转的嗡鸣。
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并不响亮,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塔尔斯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安宁。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手中的红色蜡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两截。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蓝色的眼睛因恐惧而睁大,瞳孔紧缩。这个声音……这个机械的、充满压迫感的声音……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金属的冰冷,履带碾过地面的震动,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被追捕的窒息感。
他丢下画到一半的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仿佛那些冰冷的机器下一秒就会破墙而入。他本能地想要寻找那道蓝色的身影,寻求庇护。
“索……索尼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恐惧而变调。
几乎在他呼喊的同时,客厅的窗户被猛地推开,索尼克轻盈地翻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凝重。他绿色的眼睛迅速扫过室内,最后落在那个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缩进角落里的小狐狸身上。
“待在这里。”索尼克的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没有时间安抚,也没有解释。那道机械的嗡鸣声正在逼近,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扩音器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属于蛋头博士的狂妄笑声。
塔尔斯看着索尼克,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不要一个人待着!外面有机器!那个可怕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向前冲了一步,想要抓住索尼克的腿,不让他离开。
但索尼克的动作更快。他深深地看了塔尔斯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决绝,还有一种“必须去做”的坚定。
“记住,锁门。”
留下最后三个字,蓝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窗口疾射而出,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窗外骤然加剧的、机械运作的轰鸣与碰撞声。
塔尔斯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巨大的孤独感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听着外面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爆炸声,还有索尼克快速移动时特有的破空声,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到门边,用尽全身力气将门锁死,又费力地拖过一把椅子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比第一次见到纳克鲁斯时还要厉害。外面的世界再次变成了充满威胁和未知的恐怖之地,而他,又一次被单独留在了“安全”的堡垒里,无助地等待着结果。
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他知道外面是谁在战斗。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失去。
他缩在门后,听着外面激烈的声响,小小的身体蜷缩成最防御的姿态。那断成两截的红色蜡笔,和画纸上未完成的蓝色刺猬,静静地躺在地板中央,诉说着刚刚被打碎的、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