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斯哭了很久,直到力气耗尽,只剩下细微的、一抽一抽的啜泣。他依旧蜷缩着,脸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仿佛只要不看,那个红色的、带着尖刺的可怕存在就会消失。
索尼克耐心地等着他平息下来,才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地穿过他小小的恐惧:“能站起来吗?”
塔尔斯犹豫着,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着头的手臂。他先是偷偷抬起一点视线,确认那道蓝色的身影还在面前,挡住了大部分令他恐惧的来源,然后才尝试用手撑地。摔倒时蹭破皮的掌心传来刺痛,让他瑟缩了一下,但他还是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依旧因为残余的惊惧而微微发抖。
索尼克站起身,看向纳克鲁斯。纳克鲁斯依旧抱着双臂站在那里,表情有些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误解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他紫色的眼睛扫过塔尔斯光着的、沾着泥土和细小伤口的脚丫,以及那两条此刻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想把自己勒死的橙色尾巴。
“他叫塔尔斯,”索尼克对纳克鲁斯说,算是正式的介绍,也是解释,“暂时跟我住。”
纳克鲁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算是回应。他的目光在塔尔斯身上停留了几秒,那审视的意味让塔尔斯又下意识地往索尼克身后缩了缩。
“所以,”纳克鲁斯的声音依旧粗声粗气,但似乎收敛了一些力道,“就是因为他,你最近才很少出现?”
“一部分原因。”索尼克没有否认。
纳克鲁斯再次将目光投向索尼克身后那抹胆怯的黄色。他看着那瘦小的身形,那过度的恐惧,以及索尼克此刻明显保护性的姿态。他或许性格刚直,头脑却不笨。结合那两条独特的尾巴和这种反应,他大概能猜到这小家伙过去经历了什么。欺负弱小是他所不齿的。
他又哼了一声,这次意味有些不同。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注意到塔尔斯瞬间绷紧的身体后立刻停了下来——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索尼克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纳克鲁斯将他那戴着巨大拳刺的右手抬到胸前,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让那白色的骨刺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紫色的眼睛看着塔尔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直接,仿佛在宣读一条不容更改的法则:
“听着,小不点,”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这双拳头,只会砸向蛋头博士那样的混蛋,或者……”他瞥了一眼索尼克,略带挑衅,“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蓝色刺猬。”
他的目光转回塔尔斯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承诺感:“永远不会对着你。”
塔尔斯愣住了,甚至忘记了继续发抖。他怯生生地从索尼克腿后探出一点点视线,看向纳克鲁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厌恶或戏谑,只有一种刚硬的、如同磐石般的认真。那巨大的、曾让他魂飞魄散的拳刺,此刻似乎不再是威胁的象征,反而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保证?
他听不懂所有词汇,但他能感受到那股语气中的力量和保护意味。这个人……和以前欺负他的人不一样。
纳克鲁斯说完,似乎觉得有些别扭,立刻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转向索尼克:“行了,我没空在这儿逗弄小孩子。守护圣坛才是正事。”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下次来找我,提前打个招呼。”意思是,别突然带着这么个“惊吓”出现。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过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坡的另一边。
那个巨大的红色身影消失了,压迫感也随之而去。塔尔斯依旧紧紧挨着索尼克,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他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带着擦伤的脚丫,又抬头看了看索尼克。
索尼克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回去了。”
回程的路,塔尔斯依旧跟得很紧,但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完全慌乱。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纳克鲁斯那句话,以及那双严肃的紫色眼睛。
“永远不会对着你。”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坚硬的种子,落在了他被恐惧浸透的心土上。虽然恐惧的荆棘依旧丛生,但这颗种子,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顶开沉重的阴霾,发出稚嫩却坚韧的芽。
他光着的脚踩在回家的路上,依旧疼痛,但这一次,他感觉那条路,似乎稍微明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