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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门外的世界

相遇随缘

尾巴根部传来的酸胀感清晰而陌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充实。塔尔斯坐回自己的角落,背靠着温暖的墙壁,将那条柔软的灰色毛巾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布料边缘。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那里有鸟儿掠过,有云朵飘移,是一个他几乎不敢想象能再次踏入的世界。

几天过去了。索尼克的作息并不固定,有时会消失大半天,有时则会在屋子里待上一整日。塔尔斯逐渐熟悉了这种节奏。当索尼克在时,他会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待在角落;当独自一人时,他会继续那笨拙的、无人知晓的练习,让两条尾巴尝试以更协调的方式摆动、旋转。

这天下午,索尼克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椅子上休息或是擦拭他的红鞋,而是走到了门口,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黄色身影。

“喂,塔尔斯。”

被叫到名字的小狐狸猛地一颤,抱紧了怀里的毛巾,蓝色眼睛带着警惕望过来。

“我要出去一趟,”索尼克的声音很平常,他指了指门外,“你,跟我一起。”

一瞬间,塔尔斯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跟他一起?出去?到那个……外面去?

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外面有冰冷的金属,有刺耳的嘲笑,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有沉重的压迫感和撕裂般的疼痛……他猛地摇头,身体向后缩,恨不得能嵌进墙壁里去,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拒绝的喘息声。

索尼克看着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没有走近,也没有收回命令,只是抱着双臂,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塔尔斯的呼吸更加急促,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聚集。他不要出去!这里很安全,有温暖的角落,有藏起来的奶嘴,有……

“跟着我,”索尼克打断了他的恐慌,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没人能碰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塔尔斯的恐惧之湖,激起了一圈不同的涟漪。没人能碰你……他看着索尼克,那道蓝色的、像风一样的身影。他见过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如果他跟着他……

索尼克不再多说,他转身,推开了门。午后明亮的阳光和外面世界纷杂的声音瞬间涌了进来,像一道洪流,冲击着塔尔斯敏感的神经。

他僵在原地,内心在剧烈地挣扎。对门外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但索尼克的背影,以及那句“没人能碰你”,又像是一根极其脆弱的救命稻草。如果他这次不跟上,索尼克会不会就此离开,再也不回来了?他会不会又被独自留在这个逐渐变得熟悉,却依旧无法完全称之为“家”的地方?

眼看着索尼克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一种比恐惧更强烈的、害怕被再次抛弃的本能,驱使着塔尔斯动了起来。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角落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冲向门口。他甚至忘了穿那双新买的室内鞋,光着的脚丫踩在微凉的门槛上,让他打了个激灵。

索尼克听到身后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塔尔斯站在门口,强烈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他看着门外那条普通的街道,几片树叶被风卷着掠过,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模糊的嬉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那么具有威胁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阳光、尘土和植物的味道,与屋内温暖干燥的气息截然不同。他极度紧张地、一步一顿地,迈出了门槛,站到了屋外的地面上。

微风吹拂着他的绒毛和尾巴,带来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地靠近索尼克的腿边,仿佛那里是一个避风港。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让他瑟缩一下。

索尼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开始以一种比平常慢得多的速度,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塔尔斯紧紧跟着,几乎要贴在他的腿上。他的光脚丫踩在粗糙的地面上,有些不舒服,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警惕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以及确保自己不会跟丢前方那道蓝色的身影。

这是他来到莫比乌斯后,第一次,在并非寻求终结的情况下,主动踏入这个充满未知和恐惧的“外面”。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但每一步,也都远离了那个完全封闭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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