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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啜泣与沉默的守护

相遇随缘

夜色如墨般浓稠,将小小的房屋彻底吞没。白日的短暂安宁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在黑暗中肆意滋长的恐惧。

塔尔斯蜷缩在沙发上——索尼克已经用多余的被褥为他铺了一个更舒适的角落——但他睡得极不安稳。崭新的黄色睡衣被冷汗浸湿,贴在瘦弱的脊背上。他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呓语,尾巴时而猛地抽搐,时而紧紧夹住。

噩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狰狞。

冰冷的金属墙壁在梦中重现,扭曲的面孔带着狞笑逼近,沉重的压迫感再次降临,让他无法呼吸。那些肮脏的触碰,疼痛,还有无边无际的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在梦中拼命挣扎,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走开……呜……”

一声带着哭腔的、极其微弱的哀鸣终于冲破了束缚,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睡在不远处椅子上的索尼克立刻睁开了眼睛,翡翠绿的瞳孔在黑暗中清晰锐利。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看向沙发的方向。

塔尔斯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绒毛。他的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仿佛在推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东西。呼吸急促而浅薄,像是随时会窒息。

索尼克沉默地看着。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安慰能解决的问题。那些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只能在漫长的时光里慢慢淡化。

他的目光扫过白天采购回来的物品,落在一个被随意放在角落的小袋子上。里面除了那些防护用品,还有一个他顺手拿的、硅胶材质的安抚奶嘴,通体是柔和的浅蓝色。当时只是觉得或许能有点用,并未多想。

此刻,看着塔尔斯在梦魇中无助啜泣、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模样,索尼克几乎没有犹豫。他拿起那个未拆封的奶嘴,迅速撕开包装,然后走到沙发边。

他没有试图摇醒他——那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惊恐。他只是蹲下身,用尽可能轻柔的力道,将那个干净的、微凉的奶嘴,触碰了一下塔尔斯的嘴唇。

睡梦中的塔尔斯似乎感受到了异样,他呜咽着别开头,但索尼克耐心地、又一次轻轻碰了碰。这一次,出于某种本能,或许是婴儿时期深埋的记忆被唤醒,或许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下对任何慰藉的渴求,塔尔斯的嘴唇微微张开,无意识地含住了那个奶嘴。

起初,他的呼吸依旧急促,身体还在颤抖。但渐渐地,随着有节奏的、轻微的吸吮动作,他紧绷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抓挠的双手也慢慢放了下来,重新缩回身前。那令人心碎的啜泣声,被一种安静的、依赖性的吸吮声所取代。

他依然蜷缩着,依然脆弱得不堪一击,但至少,那席卷一切的噩梦浪潮,似乎暂时被这个简单的东西挡在了外面。

索尼克维持着蹲姿,直到确认塔尔斯重新沉入相对平稳的睡眠,才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回到椅子上去,而是直接靠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背对着沙发,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没有说话,没有抚摸,没有任何可能惊扰对方的动作。他只是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哨兵,用他的存在隔开一部分黑暗。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以及身后那极其细微的、规律的吸吮声。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细的线,牵住了那个在噩梦中漂浮的小小船帆,让它不至于彻底迷失。

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片清辉,照亮了蓝色刺猬沉静的侧脸,也照亮了沙发上那含着浅蓝色奶嘴、终于得以安睡的小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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