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幻想小说 > 酩酊大梦
本书标签: 幻想  BE  中短     

20,能不能不走

酩酊大梦

她如愿。

第二日,小仆领着她朝宫门口走着,又忍不住开口:“主这就要走了…陛下确实喜欢您的…我在宫里也可以听到各类言论,有人说,陛下……就是为了您,才想要覆三臣之乱,把敲定的结论掰了回来。陛下以为叶家满门没有活口,为三臣在城西行宫的基础上改为陵墓…好像还为了您日日不眠,以泪洗面……”

小仆挠挠头,想要再说两句。

“所以呢?”她撇着眉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小仆,“需要我感动吗?他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给我扣什么大帽子,又不是我要他去做的。他大可以放过自己…何必又牵扯上我…”

小仆低下头,不再说话,只默默向前走。

她叹一口气。

“留步……留步…!”夏誉身旁常站着的侍从此时焦急地追来,“…陛下咯血不止,昏迷不醒,一直喊着您的名字…主回去看看吧。”

她面上看起来不在乎,无动于衷。

那侍从急起来,慌慌忙忙地劝:“…去看看吧!”

领路的小仆面露惊恐色,忙低下头去,怕得快要跪下去。

侍从见她没动作,不多劝,又着急地原路返回去了,好像怕去晚了见不到人似的。

要是真死了,此后就真的见不到了。相识一场,送送终也好。

叶宁安不情不愿抬脚跟在侍从身后。

要是真死了,叶宁安就可以安心回到南方,接着过悄悄怨恨夏誉的日子。

可是到底没什么好怨的了,几次食言而已,实在不至于她记到现在。六年也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她生命的过客太多,夏誉只是其中待的长久的一个而已。

殿前侍从推开门就向后退去门侧。

叶宁安整理整理情绪,面色略带担心。

前脚踏进门后脚门就被推上,门后闪出一个身影把她抵在墙上:“阿宁,你来了。”

一身酒气,又在骗人。

她试着挣脱被摁在墙上的手,避开夏誉几乎贴在她脸上的鼻尖。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叶宁安。”

夏誉迷糊地睁开眼,细细地看她,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就是阿宁。

他换了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发冠:“阿宁,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他摸索着取下发冠,挥手丢在地上,“我不在乎这些东西,我在乎你……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走,我还是你师父,你还是我小徒……”

“你清醒一点吧,”她终于挣脱他的手,“…你早就不是我师父了,你是天下人的国君,不是我的师父;你应该关心天下苍生,而不是我…”

他木木地看着她絮叨着一些有关天下大义的话,“你不会以为经纶六年,一切都还可以恢复如初吧…”

他没得反驳,她说得没错,六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可是同时他也坚信一些东西不会改变。

趁叶宁安没有抽身,他像梦里那样俯身,回顾初吻。

“…干什么!”叶宁安推开他,顺带着踢了一脚,慌慌忙忙转身离开。一口气出宫,连头也没有回。

一连十几日,皇宫的侍卫围满了安夜铺,每天严查出入安夜铺的买卖客人。客人也越来越少,别说进铺子买东西,就是远远望着这寒气逼人的铠甲,也要绕着路走。就是真进去买个什么,进去了也恐怕出不来,谁乐意去。

每天从宫里早中晚送三封信来,每封信都十几页纸长,比折子写得细致多了。长长短短套的全是家长里短的老词句,还有抄的肉麻露骨诗,问一日三餐,问一天睡几个时辰,问今日客人几何,问装束,问鞋袜,问簪钗,问她,问夜,甚至问掌柜的安……

十几日,叶宁安接一封扔一封,一眼也不看,开始夜还常常去翻找回来自己看看,可后来也烦的很,懒得看了。

大约多日里小婢回去报信,每每实话实说,将叶宁安把信丢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与他讲过。他后来便也不再写信,而是每日吩咐几个婢从,教他们把每日自己的思念之情一一背诵,或抄写,尾随着叶宁安,直把思念全部倾诉且叶宁安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过才算。

叶宁安不善为难这些婢从,只得乖乖地听着,耳朵起了茧子,还是得听着。

先前时她很是乐意听的,可转述的语句越来愈长,一坐一两个时辰,叶宁安愈烦。甚至婢从跟着她去到茅厕,用夏誉的辞藻为她的出恭伴配乐,而且不亦乐乎屡试不爽。

她抱着院中的扫帚把几日的婢子追得满院子逃,婢子们却依然坚持把一大段话叙述完毕才跑出了院子,在大街上逃之夭夭。

叶宁安又乏又怒,将安夜铺歇业,上了四五个门闩,将报信的婢从拒之门外。

几回下来婢从屡屡碰壁,回去被夏誉骂过。安夜铺又传出东家马上要南下的消息,才终于轮到夏誉亲自出马。

他便衣进门却被夜拦在门口,与夜打了一架。

纯纯出师不利。

但他躺在门口装死,叶宁安被声音吸引来,躲在门后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夜拍了拍手上的灰,潇洒回头。

“哦。”

叶宁安把夜拉进门里,迅速拉上门闩,假装没有看见一骨碌爬起来的夏誉,把他拍在门外。

夏誉在门外不懈地拍着门,叶宁安在门里安安静静地替夜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拍打毕了,才朝门外嚷道:“别拍了,今日安夜铺歇业不待客。”

“阿宁,你要走了?”拍门声停了。

“是啊,怎么了?”

“能不能不走。”

“不太能。我还有许多铺子等着去打理,不走不行了。”

“你想不想去看雪……我们一起北上,一起去看雪。”叶宁安听见门外他的声音似乎没有自信地小下去,“你先不要走…”

是啊,夏誉是一国之君,凭什么为了她弃国之不顾,陪她北上看雪。这只是一面说辞而已吧。

夏誉的说辞总是无穷无尽的。

他总是食言,总是骗人。

夜猛拍了一下门,朝门外啐道:“你还想骗她?!”

起风了,店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响起来。

“夏誉,你从未守信过,我早就不信你了。”她忽然想起那些婢子送来的信,便觉得有必要提起,“我不信你递给我的那些信,也不信你今日说的这些话。”

“我早就不想看雪了,你自己去吧。”

“我明日就启程南下,你好好安国,我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夏誉,你早点回去吧。”

上一章 19.既然殊途了,那就殊途吧 酩酊大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