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化身为风，在天地间自由翱翔。他掠过雪山之巅，吹皱一池春水，拂过麦浪滚滚，卷起落叶纷纷。风声是他的呼吸，云彩是他的足迹。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风渐渐变得狂暴。原本轻柔的微风化作刺骨罡风，吹得他肌肤生疼；原本清朗的天空被乌云笼罩，雷声轰鸣，仿佛天地震怒。

“风本自由，何须束缚？”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李江天本能地抗拒，“风虽自由，亦有道……”

“道？何为道？力量就是道！”那声音越发狰狞，“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一阵强风都承受不住，谈何成道？”

罡风愈发猛烈，李江天感觉自己即将被撕裂。

“醒来！”

一声厉喝如惊雷般炸响，将他从噩梦中惊醒。

李江天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藏经阁的静室中。墨长老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面色凝重。苏云清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

“我……怎么了？”李江天声音沙哑，浑身无力。

“你强行引动天地之风，险些经脉尽毁。”墨长老收回手，语气严厉，“若非这枚风磨石护住你心脉，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李江天低头，发现胸前的风磨石正散发着柔和的青光，与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

“长老，他情况如何？”苏云清忍不住问道。

墨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很奇怪。他体内没有灵力，但经脉中却充斥着一种……类似风煞的气息。这风磨石似乎在吸收这些气息，但速度很慢。”

“风煞？”苏云清脸色微变，“那不是只有修炼风系邪功才会产生的吗？”

“所以我才说奇怪。”墨长老看向李江天，目光如炬，“小子，你老实交代，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为何能引动天地之风，却又不受风煞反噬？”

李江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风老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

“我……我只是按照一本古籍上的方法修炼……”他含糊道。

“什么古籍？”墨长老追问。

“一本……没有名字的古籍，是我在杂役处打扫时偶然发现的。”李江天硬着头皮编道，“上面记载了一些呼吸吐纳之法，说能强身健体……”

墨长老眯起眼睛，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他没有继续逼问，只是道：“那古籍现在何处？”

“已经……毁掉了。”李江天低下头，“我看完后，它就自燃了。”

静室内陷入沉默。

许久，墨长老叹了口气：“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但你记住，修炼一途，最忌贪功冒进。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谢长老教诲。”李江天松了口气。

“不过，你体内风煞未清，仍是隐患。”墨长老话锋一转，“我需要观察几日，你暂时留在藏经阁。云清，你去告诉外门执事，就说李江天伤势未愈，需在我这里调养。”

“是，长老。”苏云清应道，又看了李江天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静室内只剩下两人。

墨长老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青山白云，忽然道：“小子，你可知魔道为何袭击我青云宗？”

李江天一愣：“弟子不知。”

“据我们调查，他们是冲着后山的‘风眼秘境’来的。”墨长老转过身，目光深邃，“那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内有上古风系传承。魔道中有一支‘黑风教’，专修风系邪法，对那秘境觊觎已久。”

风眼秘境？李江天心中一动。

“而你……”墨长老走到床边，再次看向他胸前的风磨石，“你能引动天地之风，却不被风煞侵蚀。这风磨石，与那秘境似乎也有某种联系。”

李江天心跳加速：“长老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墨长老打断他，“只是提醒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上的秘密，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李江天一人，心中波涛汹涌。

接下来的几天，李江天一直留在藏经阁静养。

墨长老每日都会来查看他的情况，有时会带些丹药让他服用，但更多时候只是静静观察。李江天能感觉到，这位看似随和的长老，其实一直在试探他。

期间，也有不少人前来探望。

石猛是第一个来的，这个大块头提着一大包灵果，进门就嚷嚷：“李江天！你小子命真大！听说你跟魔修干了一架，还把对方逼退了？”

李江天苦笑：“是墨长老救了我。”

“那也是你撑到了长老赶来！”石猛一屁股坐在床边，拍得床板嘎吱作响，“现在外门都在传，说你身怀绝技，是某个隐世高人的弟子。真的假的？”

“你觉得我像吗？”李江天反问。

石猛上下打量他一番，摇头：“不像。不过你这身法确实邪门，改天教教我？”

“有机会吧。”李江天含糊应道。

石猛走后不久，小铃铛也来了。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李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抽噎着，“那天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不怪你。”李江天安慰道，“那种情况下，换做是谁我都会救的。”

“真的吗？”小铃铛破涕为笑，“李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她放下一个亲手缝制的平安符，又说了会儿话，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最让李江天意外的是，陈风也来了。

这位执法堂弟子依旧冷着脸，但眼神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

“你的伤如何？”陈风问。

“好多了，谢师兄关心。”

陈风沉默片刻，道：“那日魔道来袭，我在山门御敌。听人说，你在东边救了个凡人，还击退了一个炼气六层的魔修。”

“只是侥幸。”李江天谦虚道。

“侥幸？”陈风摇头，“一次是侥幸，两次三次就不是了。李江天，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宗门内并非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愿意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赵江乾那边，已经向执法堂提议，要调查你修炼的功法是否与魔道有关。”

李江天脸色微变。

“不过你放心。”陈风语气转冷，“我陈风行事，向来公正。那日我亲眼见过你出手，你的功法虽然奇特，但绝非魔道。执法堂那边，我会替你说话。”

“谢师兄。”李江天真诚道谢。

陈风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还有，风眼秘境即将开启。你若能恢复，或许……可以去试试。”

说完，他大步离去。

李江天坐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墨长老的试探，石猛的崇拜，小铃铛的感激，陈风的认可……这一切，都因他修炼了《风诀》。

而这《风诀》，似乎与那风眼秘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风老……”他在心中呼唤。

“小子，你终于想起我了？”风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调侃，“这几日，你可是风光无限啊。”

“风老，那风眼秘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风老打断他，“我只能告诉你，那秘境确实与《风诀》有关。但具体如何，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可我现在这样……”

“放心，有风磨石在，你的风煞很快就能清除。”风老语气变得严肃，“不过，这次危机也给你提了个醒——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够。风眼秘境开启在即，你必须尽快提升自己。”

李江天握紧拳头，胸前的风磨石光芒流转。

“我明白。”

生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