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天与苏云清的对视,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打破。
“铛——铛——铛——”
钟声三响,急促而沉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苏云清脸色骤变:“警钟三响,是敌袭!”
话音未落,远处山门方向突然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暗红。紧接着,无数喊杀声、法术爆裂声、兵器交击声混杂着传来,整个青云宗瞬间陷入混乱。
“魔道宵小,安敢犯我山门!”一声怒喝如雷霆般炸响,是掌门白鹤真人的声音,自主峰方向传来。
“师姐!”李江天下意识上前一步。
苏云清迅速恢复冷静,深深看了他一眼:“立刻去外门弟子聚集区,那里有防护阵法。记住,保护好自己。”
说罢,她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那是内门弟子必须前往支援的方向。
李江天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握紧拳头。他转身冲进屋内,抓起那柄未开刃的短刀。
“小子,你要去哪?”风老的声音响起。
“前辈,我不能躲。”李江天语气坚决,“宗门有难,我虽修为低微,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愚蠢!”风老骂道,“就你这点本事,去了也是送死!”
“那就送死吧。”李江天推门而出,望向火光冲天的山门,“至少,我问心无愧。”
风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这才像我选中的传人!不过送死也要讲究方法——你现在过去就是炮灰。听我的,往东边走。”
“东边?”
“那里灵力波动最弱,应该是魔道佯攻或薄弱处。你去那里,或许能帮上忙,也最安全。”
李江天不再犹豫,运起感风篇,全力向东边掠去。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平日里宁静的山道,此刻躺倒着几具尸体,有宗门弟子的,也有穿着黑袍的魔修。建筑倒塌,树木焚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救命……救命啊……”微弱的呼救声从一处倒塌的偏殿传来。
李江天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废墟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压在横梁下,正拼命挣扎。
是小铃铛!
那个他曾在山门外救下的凡人少女,后来被安置在宗门做些杂活。
“坚持住!”李江天冲过去,试图抬起横梁。但那横梁太重,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
“风!”风老急喝,“用风!想象风是你的手臂!”
李江天咬牙,全力运转感风篇。胸前的风磨石微微发烫,周围的气流开始汇聚。
“起!”他低吼一声,双手虚托。
横梁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沉重的木材,缓缓升起一寸、两寸……
“快出来!”李江天额头青筋暴起,维持这种程度的气流操控,对他来说是巨大负担。
小铃铛拼命从缝隙中爬出,刚脱离险境,李江天便力竭松手,横梁轰然落下。
“李大哥!”小铃铛扑过来,见他脸色苍白,急得直掉眼泪。
“我没事。”李江天喘着粗气,“这里不安全,我送你——”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落在不远处。
那是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气,手中握着一柄血色弯刀。他瞥了眼李江天和小铃铛,咧嘴一笑:“哦?还有个漏网之鱼。”
炼气六层!李江天瞬间判断出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
“小子,把那女孩交出来。”黑袍修士舔了舔嘴唇,“凡人的精血虽不如修士,却也勉强能补补。”
小铃铛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李江天的衣角。
李江天将她护在身后,握紧短刀,死死盯着对方。
“啧,还想英雄救美?”黑袍修士不屑地嗤笑,血色弯刀随意一挥,一道黑色刀芒破空斩来!
刀芒未至,阴冷的气息已让李江天汗毛倒竖。他一把推开小铃铛,全力运转感风篇,身体如风中残叶般向后飘退。
“嗤啦——”
刀芒擦着他的胸前划过,衣袍撕裂,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若非他躲得快,这一刀就能将他开膛破肚。
“咦?身法不错。”黑袍修士有些意外,“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这是魔道身法“鬼影步”,虚实难辨!
李江天瞳孔骤缩。在他的感知中,三道残影的气流扰动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左边!”风老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
李江天毫不迟疑,短刀刺向左侧!
“叮!”
刀尖与弯刀碰撞,火星四溅。黑袍修士的真身显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竟能看破我的鬼影步?”
李江天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墙上。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李大哥!”小铃铛哭着跑过来。
“别过来!”李江天嘶吼,挣扎着爬起。他胸前的风磨石越来越烫,周围的气流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
黑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你身上有宝贝?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他不再留手,弯刀化作血色长虹,直劈而下!这一刀,封死了李江天所有退路!
生死关头,李江天脑中一片空白。
但身体却本能地动了起来——不是闪避,而是迎着刀光,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感知、胸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尽数灌注到手中的短刀上。
风,在他周身狂舞。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风的怒吼。
短刀刺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刺。
但这一刺,引动了周围所有的风!
“嗡——”
短刀与弯刀碰撞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血色刀芒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风墙,速度骤减。而李江天的短刀,则顺着风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透刀芒缝隙,直刺黑袍修士咽喉!
“什么?!”黑袍修士大惊失色,慌忙抽刀格挡。
“铛!”
弯刀挡住了短刀,但一股狂暴的气流却顺着刀身席卷而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
李江天也被反震之力掀飞,摔倒在地,大口咳血。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神。
黑袍修士稳住身形,看向李江天的眼神已充满杀意和忌惮:“小子,留你不得!”
他正要上前补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魔道孽障,休得猖狂!”
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般射来,直取黑袍修士后心!
黑袍修士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李江天,转身挥刀格挡。
“铛——噗!”
剑光轻易震飞弯刀,穿透他的胸膛。
黑袍修士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轰然倒地。
一个青袍老者飘然落下,正是藏经阁的墨长老!
墨长老看都没看那魔修的尸体,快步走到李江天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微变:“灵力枯竭,经脉受损……但你哪来的灵力?”
李江天意识模糊,只看到墨长老凝重的脸,和一旁哭泣的小铃铛。
“长老……东边……还有魔修……”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完,便昏了过去。
墨长老看了眼东边仍在肆虐的火光,又看了看昏迷的李江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取出一枚丹药塞入李江天口中,又对小铃铛说:“照顾好他。”
说罢,青袍一展,化作剑光向东边飞去。
小铃铛抱着李江天,泪如雨下。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魔道的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一夜,青云宗注定无眠。
而在昏迷中,李江天胸前的风磨石,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