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事务堂外人头攒动。

宗门小比是外门三年一度的盛事，不仅关系到丰厚奖励，更是弟子们展现实力、争取进入内门机会的重要舞台。数百名外门弟子、甚至一些有野心的杂役弟子都聚集在此，排队报名。

李江天站在队伍末尾，并不显眼。他刻意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和一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凡骨杂役没什么两样。

“哟，这不是我们的挑水大师兄吗？”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王莽不知何时排到了李江天身后，阴阳怪气道：“怎么，你也想参加小比？不怕被人打成残废？”

周围排队弟子闻言，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李江天与石猛一战虽已传开，但亲眼见过的人毕竟不多，许多人仍将信将疑。

李江天头也不回：“宗门规定，杂役弟子亦可报名。”

“规定是规定。”王莽冷笑道，“但有些规矩之外的东西……比如实力，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有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别到时候哭爹喊娘。”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却气势不凡的青年男女径直走向报名台，排队弟子纷纷主动让开道路。

“是陈风师兄！”

“苏师姐也来了！”

李江天抬眼看去。为首的两人，正是执法堂的陈风，以及一袭白衣的苏云清。

陈风面容冷峻，腰佩长剑，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报名台前登记。而苏云清则神色清冷，在人群中扫视一眼，目光在李江天身上微微停留，随即也走上前去。

“看见没？”王莽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陈风师兄可是这次小比夺魁热门之一，炼气五层修为，一手破风剑诀连内门师兄都称赞过。你觉得你能在他手下走几招？”

李江天沉默不语，只是拳头微微握紧。

终于轮到他报名。负责登记的执事是个山羊胡老者，瞥了眼李江天的杂役服饰，皱眉道：“姓名，所属，修为境界。”

“弟子李江天，杂役处，修为……炼体期。”李江天斟酌了一下，如此答道。《风诀》的境界无法用传统体系衡量，炼体期是最接近的描述。

“炼体期？”执事狐疑地打量他，“杂役弟子参加小比，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作为保证金，若首轮即败，灵石不退。你可有？”

十块下品灵石！这对杂役弟子来说是一笔巨款。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十块灵石？他拿得出来吗？”

“我就说嘛，杂役凑什么热闹。”

李江天心中一沉。他身上只有秦瑶送的益气散和风磨石，灵石确实没有。

“没有灵石，不得报名。”执事就要合上登记册。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苏云清不知何时走了回来，将一个小布袋放在登记台上：“他的保证金，我出。”

满场寂静。

王莽张大了嘴，周围弟子更是目瞪口呆。

苏云清，外门第一天才，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竟然为一个凡骨杂役出头？

连陈风都转头看来，眉头微皱。

李江天也愣住了：“苏师姐，这……”

“不必多言。”苏云清淡淡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因钱财所困，错失机会。灵石日后还我便是。”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执事回过神来，深深看了李江天一眼，最终还是收下灵石，记下了他的名字。

报名结束后是抽签环节。

所有参赛弟子在一只布满阵法的玉箱中抽取号牌，决定对手。李江天抽到的是“甲字七号”。

“甲字七号？”旁边有弟子看到，惊呼道，“那你第一轮的对手是……甲字八号！”

众人纷纷查看自己的号牌。很快，一个面容冷硬的青年举起了手中的木牌——正是甲字八号。

执法堂，陈风。

抽签处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李江天第一轮就对上陈风师兄？”

“这运气也太差了！”

“何止是差，简直是送死啊！”

王莽在不远处看着，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他和周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阴冷——计划成功了。

李江天握紧手中的号牌，看向对面的陈风。

陈风也正看着他，目光如剑，声音冰冷：“李江天？我听说过你。与石猛交手不落下风。”

“陈师兄谬赞。”李江天抱拳。

“不是谬赞。”陈风却摇头，“石猛虽只有炼气三层，但体魄强悍，你能与他周旋，必有过人之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最近听到一些传闻，说你可能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小比之上，我会亲自验证。若你真用了邪法，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李江天站在原地，心中凛然。

歪门邪道？这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散布谣言。

当晚，李江天破屋。

烛火摇曳，他正在打磨那柄未开刃的短刀。风磨石放在一旁，散发着微弱的青色光泽。

“前辈，陈风似乎被人误导了。”李江天在心中说道。

“意料之中。”风老的声音响起，“赵江乾那伙人不会坐视你顺利参赛。不过这样也好。”

“也好？”

“陈风此人，我观他气息刚正，并非奸恶之辈。他只是被人蒙蔽。你若能在公平对决中展现实力，反而能打消他的疑虑，甚至……赢得一个潜在的盟友。”

李江天若有所思。

“不过，陈风确实是个劲敌。”风老严肃道，“他修炼的‘破风剑诀’，听名字就是专破轻灵迅捷的路子，对你颇为克制。你必须在这七天内，将身法与攻击进一步融合。”

“我明白。”李江天放下短刀，拿起风磨石。

入手微凉，他能清晰感觉到石头周围气流的异常流动。这几日他尝试借助风磨石修炼感风篇，效果显著，对风的感知更加敏锐细腻。

“风老，这风磨石能否助我突破感风篇的瓶颈？”

“可以试试。”风老沉吟道，“风磨石能汇聚风属能量，你将它贴身佩戴，在修炼时以《风诀》呼吸法引导，或许能加速感悟。但切忌急躁，根基最重要。”

李江天点头，将风磨石用细绳穿好，挂在胸前。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运转感风篇。

胸前的风磨石渐渐泛起微光，周围的气流仿佛受到牵引，缓缓向他汇聚。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十丈外的树叶飘落轨迹，二十丈外夜鸟振翅带起的微风，三十丈外山溪流淌的水汽……甚至更远处，其他弟子院落中修炼引起的灵气波动，都隐约可辨。

在这种状态下，他仿佛化作了风本身，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现鱼肚白。

一夜未眠，他却精神饱满，眼中精光内敛。

推开屋门，晨风扑面而来。

这一次，他“听”到的风，有了不同的声音。不仅仅是呼啸，不仅仅是流动，更有着层次分明的韵律，仿佛天地在呼吸。

“看来收获不小。”风老赞许道。

李江天微微一笑，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演武场方向。

七天后，宗门小比将正式开始。

而他的第一战，就是对上外门顶尖高手之一的陈风。

或许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但李江天握紧拳头，胸前的风磨石微微发热。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凡骨，亦可惊天。

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