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当天,天色未亮,凌云阁山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陈向宁带着陈枫晚混在人群里。陈枫晚穿着怀药谷的衣服,带着面具,低着头,像个小药童,没人会多看一眼。他们停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高台。
陈枫晚有些紧张,下意识拉紧了陈向宁的衣角。
白樱和伍桑仗着自己个子小,在人群里穿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霁阳和夏知墨此时站在望仙楼楼顶,遥遥望着凌云阁。
“阿阳…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夏知墨没头没尾地问。
林霁阳沉默一会儿:“田忠义给的药撑不了多久,全瞎也就这两天的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夏知墨:“趁我还能看见,多看看你。”
夏知墨一噎。
“待会儿不要冲动,也不要冒险。”林霁阳道。
“怎么?阿阳这是在关心我?”夏知墨调侃。
林霁阳轻嗤一声:“我以后聋了瞎了,要是你死了谁照顾我?”
夏知墨没搭话,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不会的。”
说话间,一个黑衣人跳上房顶,冲两人行礼道:“首领让我转告二位,吕崇德出来了。”
林霁阳点了点头,率先跳了下去。
夏知墨刚想跟上,却被那人拉住,低声说了句什么。
“真的?”夏知墨面色沉了下来。
黑衣人点点头:“首领所言,我不敢撒谎。”
“知墨!快走了!”林霁阳见两人还在屋顶,催促道。
夏知墨沉默片刻,低声道:“替我谢过你们首领。”
说罢,跟上林霁阳的脚步:“阿阳!等等我!”
……
凌云阁。
吕崇德刚一上台,台下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按照惯例,他只需要例行致辞,然后再问一句“何人敢与我一战”。往往没人会接,这样他就可以下台了。
平淡而无聊。
他突然想起前些天那些眼线带回来的那句话:“武林盟主要是亲自下场,那才有意思。”
可惜现如今已经没几个能让他亲自下场的人了。
吕崇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自带威压:“十五年,江湖太平,诸位同好——”
他话未说完,一个声音从台下传了上来:“田家用活人养蛊,吕大人可知此事?”
那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点尚未褪尽的稚嫩,但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广场。
人群以陈枫晚为中心散开。所有人都在下意识远离这个贸然出声的少年——田家家主可是武林盟主的门客,这小孩不要命了?!
吕崇德看着他,片刻后开口:“你是何人?”
“晚辈陈枫晚,”他说,“我娘是怀药谷谷主之妹陈向安,被田鸣珝所杀,炼成了人蛊。”
他说完这句话,广场上安静一瞬,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吕崇德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人群的声音低了一些。他问:“可有证据?”
陈枫晚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神似田鸣珝的脸:“我便是人证!”
吕崇德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此事——”
混在人群中的夏知墨轻笑一声:“陈家这小孩还真是勇敢。”
林霁阳一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伸手去拉,但夏知墨已经一步迈了出去:“盟主不必费心了。”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路。
夏知墨走到台前,仰视着吕崇德:“田忠义残害无辜、草菅人命,已经被关进许镇的大牢了。”
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夏知墨身上。
吕崇德的目光从陈枫晚身上离开,落在夏知墨身上,停了一瞬:“楚家那个孩子。”
夏知墨没有否认。
“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夏知墨跳上高台,在吕崇德面前站定,行了个晚辈礼:“晚辈十五年前曾见前辈风采,如今也想斗胆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