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阳连着两三天都没见到田忠义,便知道大抵是许镇地下那个炼蛊场出了事。
这几日管理田府大小适宜的都是一个看上去很文静的男人在管理。年纪不大,说话轻声细语,但林霁阳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质,跟田忠义简直一模一样。
林霁阳还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闲逛”。
身后的那几道目光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紧了。
他绕到书房附近,停下脚步,假装在看墙边种的几棵半死不活的竹子。
书房门没锁,大咧咧敞开着。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盯着他的人正靠在廊柱上打哈欠。
林霁阳进去,反手掩上门。
书房不大,林霁阳来过几次。案上摊着几封信,墨迹已干。
他快速扫了一眼,其中好几封信的落款都是“吕”。
他无声无息地把几封要紧的信件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
夜里,夏知墨等看守的脚步声走远,这才慢慢翻身,看向隔壁。
隔壁的疯子呼吸均匀,不知是真睡着还是装睡。
夏知墨又看向那面刻了字的墙,又看了看那个装着馊了的稀饭的碗——那个碗已经好几天没被动过了。
夏知墨深吸一口气,用脚尖踢开那个碗,碗底有一个小坑。夏知墨蹲下,从小坑里挖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颗灰褐色的药丸,比指甲盖还小。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疯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扒着栅栏往这边瞅。
夏知墨把药丸藏进怀里,直起身。
“知道什么?”夏知墨装疯卖傻。
疯子没回他,自顾自地说:“你该走了。”
他说完,又躺下了。全然不顾夏知墨理不理解他的意思。
夏知墨也没指望他能提供多少有用信息。脚步声响起,他迅速躺下装死,脑子里还在思索疯子说的话。
“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啊?”一个守卫问。
“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这个新上任的。”他的伙伴说。
“许镇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谁知道,反正不小。”
脚步声渐渐远了。
田忠义走了?!
夏知墨愣了一下,明白了疯子的话——趁田忠义不在,尽早脱身。
“救我者死,不救亦死”。
老吴刻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不是也摸到了这颗药?他吃了,然后死了。但疯子说,他“等不及”。
等不及什么?等不及田忠义走?等不及换班的时候?还是等不及——药效过去?
夏知墨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田忠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新的管事也很快会熟悉地牢的大小事务,现在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侧头看向左边的牢房,那团黑影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再也醒不来了。
他又看向右边。
疯子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
“你们什么时候走?”夏知墨用气声问。
疯子身子一僵,随即开口:“你们走了,我们就走。”
他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疯子知道外面还有人。知道有人在等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夏知墨没有追问。
“明天。”他开口。
“换班的时候?”
“嗯。”
疯子没再说话。但夏知墨听见他翻了个身,长舒了一口气。
像是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