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阳一夜未眠。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闭着眼是一片漆黑,睁着眼也是黑。
夏知墨现在在哪儿呢?
林霁阳想。
他闭上眼睛。
破庙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声怒吼还在耳畔回响着。
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林霁阳自嘲般想。
天快亮时,有人敲门:“林公子,田大人请您过去用早膳。”
“知道了。”林霁阳应了一声,披上外衣推开门。
下人带他过去的时候,田忠义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一壶茶。
见他进来,田忠义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林霁阳坐下。
“昨晚睡得怎么样?”田忠义突然问。
“还好。”林霁阳面不改色地扯谎。
田忠义喝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想知道楚家那个小子现在在哪儿吗?”
“不想,”林霁阳打断他,“再说了,哪怕我问你也不会说不是吗?”
田忠义盯着他,半晌才笑了起来:“看来你是真跟他闹掰了。我还以为你们多…相敬如宾呢。”
林霁阳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吃着饭,权当他是在放屁。
没一会儿,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附在田忠义耳边说了什么。后者的表情变了又变,随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公子慢用,田某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奉陪了。”他撂下一句话,便急匆匆离开了。
林霁阳没动,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田忠义在试探他。
等到脚步声渐远,他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
他动身的一瞬间,几道视线就聚集过来。
他知道这是田忠义留下监视他的。
蠢货。
林霁阳心中冷笑。表面上缺若无其事般在院子里溜达。
……
他走得很慢。
表面是在闲逛,实际是在默记田府的布局。
哪里有人把守,哪里守卫较少。他都一一记下。
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却并未现身制止。
直到他靠近一处紧闭的院门,暗处的人才终于现身:“林公子,还请移步他处。”
林霁阳装傻:“这是哪儿?”
“库房而已,那里灰尘大,还是不要过去了。”
林霁阳点点头,听话地远离这里。
但他早就闻见那里传出来的血腥气。
他继续往外走,走到一个岔路口,迎面撞上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打扮不像是田府的人,他手里拿着一只瓷瓶。便走边看。
林霁阳只觉得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那人抬起头,看到林霁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擦肩而过。
林霁阳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
他的眼神有些惊讶,还带着一丝辨认——他们肯定见过。
他收回视线,继续在院子里闲逛。
回到东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他进去后将门关严,在桌边坐下。
屋里很静。
他摸出怀里的小瓷瓶,举起来看了看。
瓶子里只有四颗药。
最多撑两个月。
能撑到武林大典…
林霁阳攥紧药瓶,心中暗暗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