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以后,林霁阳便从皇后宫中搬了出去。
那年冬天来的很早,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啸吹着。林霁阳只在宫里留了个小太监陪着自己。
“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小太监生了炉子,又给他铺了床,恭恭敬敬道。
林霁阳撂下笔,揉了揉眼睛,刚想应声,却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
“什么人在外面?”林霁阳朗声问道。
外面无人回应
小太监疑惑:“殿下,您是听到什么了?”
林霁阳摇摇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待林霁阳睡着,小太监在外间屋打瞌睡,却听到“噼噼啪啪”的声响,还有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他猛然惊醒,就见宫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殿下!”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寝殿,却见林霁阳还未醒来。
火势已经蔓延至寝殿,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小太监用力晃了晃林霁阳,见他睁眼才拽着他往外跑。
“唔…什么情况…?”林霁阳迷迷糊糊看见火光冲天,这才清醒过来。
他眉头紧锁,拽了一把像个无头苍蝇般乱跑的小太监,躲过了一段燃烧着掉下来的房梁。
“火是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林霁阳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但还是冷静下来问。
小太监吓得惊慌失措:“奴才该死…奴才刚醒就看见火烧起来了…”
林霁阳眉头皱得更紧了。
平日里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为何今日就连火烧进来都没察觉?
他忽然想起晚膳时那到味道有些发苦的莲藕汤,原本他只以为是食材不够新鲜的缘故,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在自己的饮食里下药!
可惜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通向出口的路被房梁阻断,眼看两人就要葬身火海,一道藏色的身影冲入火海,将两人托在怀中后,又如同一只轻巧的飞燕般冲了出去。
林霁阳紧紧抓着那人的衣襟,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小太监早被吓晕了过去。那人将他交给姗姗来迟的嬷嬷手里,冷声吩咐:“把二皇子宫里所有的宫人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说罢,便抱着林霁阳就往皇帝的养心殿去。
“你是何人?”林霁阳被他裹在厚厚的披风下,声音也闷闷的。
“在下…贺祁年,见过殿下。”男人道。
林霁阳没听过这个名字,却模糊记得自己每个生辰,都会有一个没有署名的礼物,听皇后说,那是一个与母亲相识的江湖人送来的。
“你…你是侠客吗?”林霁阳问。
贺祁年脚步一顿,却没有回答。
这一路,他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等到了养心殿,贺祁年才把林霁阳放下。
看着灰头土脸的林霁阳,皇帝眸中情绪翻涌,许久才缓缓开口:“玩忽职守,来人,把今夜二皇子宫里所有值班的宫人都杖毙。”
他声音压的很低,林霁阳却能听出他在生气。
“父皇…”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儿臣觉得…此事不是意外。”
他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出,却没注意到身旁的贺祁年脸色变了又变。
皇帝思虑片刻,道:“那便把他们送去严刑拷打,势必要让他们说楚到底是谁敢谋害皇子。”
“陛下,今日我侥幸救下殿下,那下次呢?幕后之人既已动手,那他必定不回善罢甘休。皇宫虽大,却遍布危机。”贺祁年道。
皇帝揉了揉眉心:“你道如何?”
“让他随在下出去,离开这里。”贺祁年看了一眼已经淡定下来的林霁阳,道。
皇帝沉默半晌,随后摆了摆手:“罢了…这样也好。”
几日后,宫中便传出“二皇子宫中失火,皇子重伤濒危,被一个江湖上的神秘郎中带了出去”都传闻。
林玦肃最初是不相信的,可他偷偷去过几次林霁阳宫里,却只有冰冷的、被烧焦的陈设。
他在林霁阳宫里待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失魂落魄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