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无险地度过第一晚,接下来的几天里林霁阳便和夏知墨分头去寻找有关田忠义的线索。
林霁阳本以为田鸣珝会在寺院动手,然而警惕了两三天却发现他并没有行动。
难道是高估他了?还是说华真寺根本没有他们的把柄?林霁阳不禁疑惑。
来华真寺拜佛许愿的香客不少,为避免引人耳目,林霁阳沿着小径寻到了寺庙后面。
华真寺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林间有座小屋,据说是住持所住之处。
林霁阳听说这住持是喜静之人,便想着回去。刚想转身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知墨啊…我是怎么教你的?”老住持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霁阳身形一顿,有些惊讶——夏知墨竟认识寺里的住持?
犹豫再三后,林霁阳还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偷听他们的对话。
“不可感情用事…”夏知墨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着头站在老住持面前。
“你呢?为何不把林霁阳灭口?”老住持声音带着怒意。
“我…阿阳他已经失忆,他不记得我了,又何必…”夏知墨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失忆?你怎么证明他是失忆?万一他跟吕崇德之流是同伙呢?”老住持恨铁不成钢。
“他不会!老师…他不是那种人,他…他是我兄弟。”
老住持被他的话气笑了:“兄弟?吕崇德跟你爹也是兄弟!这江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兄弟,都是互为棋子罢了。我只问你,到底能不能动手?”
“我…我做不到…阿阳他似乎身中奇毒…我不忍心…”
“好…很好。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帮你…我会在你们晚膳候的米糕里下毒,记住,只有那块带着红枣的米糕有毒,一定要让他吃下。”老住持见他神色不忍,又补充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夏知墨…不要因为一时的心软,导致无穷的后患。”
夏知墨没再说话。而偷听的林霁阳只觉得浑身冰凉,他感觉一阵阵耳鸣。
是毒发了吗…为什么听觉也…
林霁阳茫然地想。过了许久他们才再次听到风吹过竹叶的簌簌声。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所谓的“知己”,所谓的志同道合,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林霁阳没有惊动屋里的人,而是悄无声息地折返回客房。
直到傍晚夏知墨才回去,刚一进门便看见林霁阳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份雪白的米糕,那一块红枣如同滴入雪地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眼。
“阿阳…”夏知墨敏锐地意识到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却依旧抱着侥幸。
“怎么?夏大侠看见在下没死,很失望啊?”林霁阳的冷笑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阿阳…不是你想的那样…”夏知墨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他从未这么紧张过——哪怕当年一人面对数十人时也没有。
“别叫我阿阳,”林霁阳声音冷的像铁,“夏大侠到现在还想着套近乎,还真是…令人作呕。“
此话如同一把钢刀,狠狠扎进夏知墨的心脏。
“好…好!林霁阳,我承认,我就是利用你!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报仇!你满意了?!”此话一出夏知墨便后悔,他刚想找补,却被林霁阳狠狠打了一拳。
“你…”夏知墨捂着脸后退两步,刚想发作,一抬头却看见林霁阳落了泪。
“混蛋…”林霁阳的手在发颤。他用力抹了把眼泪,再睁眼时,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如今冷的像块冰。
“这一拳,打你骗我、利用我,”林霁阳声音是哑的,却足够清晰,“以后咱们两不相欠,今日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夏知墨如遭雷劈,“恩断义绝”四个字比刚才那一拳更狠。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解释、愧疚、包括那一直没能说出口地情愫,都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化成喉咙里的一股腥甜。
见他沉默,林霁阳原本还抱着期待的心彻底死了,他刚想出门,却听到一声巨响。
“不好了!寺院走水了!”惊叫如同利刃般撕开了夜的宁静。
两人下意识对视,随后又快速别开视线。
林霁阳猛地冲了出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陈枫晚不能死!
夏知墨也紧随其后,视线却牢牢粘在林霁阳的身上。
华真寺从原本的佛门圣地,变成了一片火海的修罗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