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林霁阳发现，这几天夏知墨经常在晚上鬼鬼祟祟往外跑，问他去干什么，他也支支吾吾不肯说。

林霁阳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但看夏知墨每天都魂不守舍，他还是决定偷偷跟踪他，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夜子时，夏知墨又偷偷溜了出去，却没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尾巴。

许镇邻水，夜里雾重，林霁阳担心被他发现，一直高度警惕地盯着他，不知不觉跟着他到了一处坟场。

林霁阳皱了皱眉，实在不理解夏知墨半夜闯坟场的特殊癖好。他本想继续尾随，却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后便和夏知墨躲到了同一个坟堆后面。

林霁阳：……

夏知墨：……

“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嘛呢？”夏知墨表示不理解。

“这话应该我先问你才对！”看他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林霁阳气不打一出来。

脚步声渐近，两人同时闭了嘴。

林霁阳把头探出去，只见一人在不远处的枯树下站定，左右张望一番后，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那儿有机关，去看看。”夏知墨刚起身就被林霁阳拉住。

“别动！”林霁阳死死拽住他。

只见那人消失的地方突然钻出一只血手，随后从土里爬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摇摇晃晃站起来，似乎想要逃跑，却被什么拽住脚踝，摔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方才进去的那人又折返回来，将血人拽走。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林霁阳自诩身经百战，却也没见过那么诡异的东西。

“是失败的人蛊。”夏知墨站起身，走到那棵枯树下。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你这几天到底在干嘛了吗？”林霁阳死死盯着夏知墨的后脑勺。

夏知墨背后发凉：“我最近听说许镇有偷尸贼，好几个坟地都被人刨了，再加上陈枫晚那小子说田鸣珝在搞人蛊，我猜是他在搞鬼。”

“所以你这几天晚上是在找田鸣珝？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林霁阳问。

“我这不是担心你会受伤嘛…”夏知墨编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林霁阳翻了个白眼，但一想到刚刚看到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竟然感觉夏知墨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林霁阳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蹲下身摸索了一番，道：“有个暗门，但不确定会不会有陷阱。”

“我觉得没有，田鸣珝狂妄自大，他肯定不会想到有人找到他的老巢。”夏知墨道。

林霁阳犹豫片刻，随后决定相信夏知墨的判断，打开了暗门。

门下是一条通向下面的楼梯，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下去。

暗门下并不黑，四周的墙壁上都点着灯。林霁阳却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摔下楼梯，幸亏夏知墨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怎么回事？”夏知墨语气略带关切。

林霁阳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发现依旧没有以往那么清晰。他知道身上的毒终于还是发作了，但已经不露声色地垂下眼眸：“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

“不如你先回去休息，我…”夏知墨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门都没有。”林霁阳冷哼一声，继续跟着他往下走。

出乎意料的是，楼梯的尽头并不像人工开凿出的，更像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两人的身形隐藏在黑暗里，只见那洞穴中央有一个水池，那水池里的水竟是血红色的，里面漂浮着各种动物和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但很快就被蛰伏的蛊虫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田鸣珝站在池边看着尸体浮沉，偶尔会有几只手掌一样大的毒蝎爬出水面，又被田鸣珝一脚踩烂。

林霁阳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后退，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夏知墨的心跳很快，他死死握住林霁阳的手腕，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池边的田鸣珝。

林霁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随后强硬地拽着他原路返回。

回到地面后，林霁阳松开拉着他的手，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贸然行动我们不仅救不了他们，还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证据。”

“我知道…”夏知墨垂下头，声音沙哑。

林霁阳无奈叹气，掰开他攥紧的手，道：“我们明天出发，等到证据确凿，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了…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说着，便想拉夏知墨走，却被突然抱住。

“阿阳…你说如果我们没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怎么办？如果找到了证据却没人相信我们怎么办？”夏知墨像一只大熊一样挂在林霁阳身上，问。

林霁阳身体僵了僵，随即轻声道：“不会的，这江湖上总会有人相信正义的。”

夏知墨低低地应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松手：“阿阳我好困…你把我背回去吧…”

林霁阳感觉到身后沉甸甸的重量，想骂街，却又想到他这几日都没休息，便也只好任劳任怨地把他背回去，并且大发慈悲地让他睡了回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