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时光在忙碌与思念的交替中悄然而逝。陆霖的电影《长风渡》终于顺利杀青，进入紧张的后期制作与宣传期。鹿予晴的工作室也成功推出了第一个独立策划的深度访谈系列，获得了业内不错的口碑。他们各自在事业的道路上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而联结他们的那根线，也在一次次的分离与重聚中，被淬炼得越发柔韧而闪耀。

杀青宴后，陆霖有了一段难得的短暂假期。他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也没有告诉鹿予晴具体归期，只是在某个周五的傍晚，像寻常归家一样，用指纹打开了湖畔小屋的门。

屋子里飘散着好闻的食物香气，是番茄炖牛腩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烘焙甜香。鹿予晴系着那条印有小鹿图案的围裙，正背对着门口，在厨房的烤箱前弯腰查看什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夕阳的金辉透过落地窗，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陆霖没有出声，只是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长途飞行的疲惫，杀青后情绪的余韵，还有对接下来密集宣传期的隐约压力，在这一刻，都被这满屋的暖意和香气，以及那个专注而忙碌的背影，无声地熨帖、抚平。他忽然觉得，外面再大的世界，再响的掌声，都比不上此刻推开这扇门，看到她在等他（或者说，在准备迎接他）的这一刻。

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鹿予晴忽然回头。看到门口含笑望着她的陆霖，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倏地亮起，像瞬间被点燃的星辰。

“你回来啦！” 她直起身，脸上绽开毫无保留的惊喜笑容，放下手里的隔热手套就想跑过来。

“小心烫！” 陆霖赶紧出声，人也随之快步走过去，赶在她碰到滚烫的烤箱之前，长臂一伸，将人结结实实地捞进了怀里。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混合着牛腩的醇厚和一丝她发间的馨香。陆霖满足地叹了口气，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收得很紧。“嗯，回来了。”

鹿予晴也紧紧回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衬衫面料，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怎么不告诉我航班？我去接你。”

“想给你个惊喜。” 陆霖闷声说，嘴唇在她颈侧皮肤上蹭了蹭，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而且，我喜欢这样回家。” —— 有灯光，有饭菜香，有她在。

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烤箱“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鹿予晴转身去处理烤箱里的东西，陆霖则很自然地接手了灶台上炖着的牛腩，尝了尝味道，又顺手加了点盐。

“电影拍完了，感觉怎么样？” 鹿予晴一边将烤好的、点缀着蓝莓的戚风蛋糕脱模，一边问。

陆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动作，眼神柔和：“嗯，结束了。像是从一个很长的梦里走出来，又像是把一部分自己留在了那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回到这里，回到你身边，就好像又找到了锚点。”

鹿予晴抬头看了他一眼，弯起眼睛笑了，没说话，只是用叉子戳了一小块蛋糕边角料，递到他嘴边。“尝尝，新学的方子，减了糖的。”

陆霖张嘴吃了，浓郁的蛋香和蓝莓的微酸在口中化开，他点头：“好吃。” 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晚餐很简单，却异常丰盛。番茄牛腩炖得酥烂入味，炒了两个清爽的时蔬，还有那个作为餐后甜点的蓝莓戚风。两人对坐在餐桌两边，边吃边聊。陆霖讲剧组里的趣事，讲某个老戏骨即兴发挥的精彩瞬间，也讲自己为某个镜头反复NG的煎熬。鹿予晴则分享她访谈中遇到的有趣人物，工作室接下来的新计划，还有她最近在学的水彩画。

话题天马行空，没有重点，却充满了分享的快乐和倾听的专注。碗筷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食物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彼此带笑的脸庞。这就是他们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相聚时光。

吃完饭，陆霖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鹿予晴也没争，只是泡了壶花果茶，端到客厅的落地窗边。那里铺着一块厚厚的地毯，放着几个柔软的靠垫，是他们平时最喜欢窝着看夜景的地方。

陆霖收拾完厨房过来，很自然地在鹿予晴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温热的茶杯。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幽深的湖面上，像洒落了一池碎钻。晚风带着湖水的微凉气息，穿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纱帘。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茶香袅袅，时光仿佛也慢了下来。

“接下来宣传期，是不是又要开始满天飞了？” 鹿予晴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嗯，大概要忙一阵子。” 陆霖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有几个城市的路演，还有一些专访和节目。”

“辛苦啦。” 鹿予晴捏了捏他的掌心，“注意身体，别太拼。”

陆霖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知道。你也是，别我一不在，就又熬夜工作。”

“我哪有……” 鹿予晴小声嘟囔，没什么底气。

陆霖低笑，没戳穿她。他放下茶杯，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搂向自己。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沉默，充满了无需言语的亲密和了然。

过了许久，陆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柔：“予晴。”

“嗯？”

“等这次宣传期忙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似乎只是想让这一刻停留得更久一些，“我们找个时间，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没有工作，没有镜头，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鹿予晴的心轻轻一动。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他的眼睛。他眼中映着窗外的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那里面的期待和温柔，几乎要将人融化。

“好。” 她没有任何犹豫，笑着点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去哪儿？”

“你定。” 陆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语气带着纵容和信赖，“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去看山，看海，看沙漠，看极光……都行。只要是和你一起。”

简单的约定，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心田，瞬间生根发芽，长出了葱茏的期待。未来的奔波与分离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共同期盼的、只属于彼此的目的地。

夜色渐深，湖对岸的灯光渐渐稀疏。陆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连续工作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鹿予晴感觉到了，站起身，朝他伸出手：“累了？去睡吧。”

陆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却没有立刻往卧室走，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拉进怀里，又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晚安吻。

“晚安，我的小鹿。” 他在她唇边呢喃。

“晚安，我的大明星。” 鹿予晴环着他的腰，轻声回应。

卧室的灯被按灭，只留一盏小夜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两人相拥着躺下，身体寻找到最契合的姿势。陆霖几乎是一沾枕头，意识就开始模糊，但手臂依然习惯性地圈着怀里的人。

鹿予晴听着他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在黑暗中悄悄扬起了嘴角。外界的喧嚣、工作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在这一方被彼此体温和气息包裹的小小天地里，都暂时褪去了颜色。

他们都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又将各自奔赴战场。但此刻的相拥而眠，此刻心中那份关于“一起旅行”的甜蜜约定，以及无数个这样平凡却珍贵的夜晚，共同构成了他们爱情最坚实的基石。在这基石之上，无论前路是星光熠熠还是风雨兼程，他们都有足够的勇气和温暖，携手走下去。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最好的章节，或许就在下一个即将共同抵达的黎明，或者，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旅行里。